是被逼到绝路了,加之西门听那小子赌命才换来一个“百年之约”。】
【眼下这南宫星若,看那眼神就知道,比西门业那老狐狸难搞得多……】
【打生打死半天,最后要是又变成“自己人”……那我们黑沼算什么?】
【最早跟着雾主大人,鞍前马后,脏活累活全干了,结果地位还不如这些后投降的?】
游犬将头埋得更低。
……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南宫星若身上。
南宫星若抬起眼睫,冰澈的眸子迎上雾主的目光。
她轻轻开口:“道不同,不相为谋。”
“雾主。”
“你的‘道’,是视万灵为刍狗,以众生为资粮。”
“为达目的,不惜掀起无边杀劫,炼化百万骸骨。”
“你口中的更广阔天地,更恢弘大道,不过是创建在无尽尸骸与鲜血之上的掠夺之路。”
“这样的路,即使能走到尽头,看到的,也只会是更大的荒芜,与更深沉的孤独。”
南宫星若顿了顿,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族人,扫过焦土中的东郭源,扫过远方族地。
她的声音转冷,带着凛然:
“我南宫家,以及今日在此并肩作战的诸位道友。”
“我们的道,是守护脚下之地,是庇佑身后之人。”
“是纵知前路艰险,亦以手中之刃,心中之念,劈开荆棘,为所珍视之物,搏一个问心无愧的明天!”
“象你这等视人命如草芥、心中唯有掠夺之人……”
南宫星若抬起手,指尖遥遥指向雾主。
“纵有通天之力,可掌生死,可逆轮回……”
“我南宫星若,以及我身后所有不愿屈膝的儿郎——”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短暂的凝滞后。
“说得好!星若家主!”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南宫家没有孬种!”
“古家愿随!”
“北辰家……血战到底!”
联军残存的子弟,无论伤势多重,此刻都挣扎着挺直脊梁,嘶声怒吼。
他们眼中燃烧着悲愤。
汇聚成声浪,冲击着高墙,也冲击着对面西门家残兵麻木的神经。
西门家子弟们脸色灰败,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为家族的荣耀呐喊。
如今,荣耀破碎,依附的“靠山”正以绝对的力量俯瞰众生。
而他们,连选择“玉碎”的资格,似乎都已模糊。
高墙上,雾主静静地听着下方的呐喊,看着那一张张决绝的面孔。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罢了。】
心中,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实力已复,法则圆满。但重立道统,光复旧观,终究不能只我一人。】
【本想这些世家根骨尚可,意志也算坚韧,打磨一番,或可充作鹰犬爪牙,省却不少搜集“材料”的工夫。】
【既然冥顽不灵,执意赴死……】
【那便,随他们去吧。】
【清理干净,再寻便是。无非……多费些时日。】
雾主的眼神重归平静,那丝极淡的波动彻底敛去,只剩下漠然。
他不再看下方众人,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摊开,掌心向上,遥遥对着那片被尘雾笼罩的天穹。
“下来。”
这个动作很慢,很随意,却瞬间攫住了战场上所有生灵的心神。
喧嚣的呐喊戛然而止。
联军子弟们脸上的狂热僵住,化为惊疑。
西门家残兵眼中露出更深的恐惧。
黑沼众人,包括游犬,都屏住了呼吸,望着那道背影。
他要做什么?
古言锋和北辰尽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东郭明拖着残破的身躯,挪到南宫严身边。
两人没有交谈,只是再次握紧了手中兵刃。
东郭明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南宫严虎目含泪,也重重点头。
古月飞至南宫星若侧后方,与她并肩。
她脸上满是担忧,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远处焦土中,那道静立的玄衣身影。
南宫星若眸子紧锁雾主,秀眉微蹙,全身灵力已暗自提至极限。
另一边,东郭源静立原地。
他脚下,是西门听焦黑蜷缩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