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棠跳完舞回来,脸上红扑扑的,额角还沁着细汗,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风拂过的蔷薇花,从头发丝到裙摆都透着一股意犹未尽的劲儿。
她坐到霍太身旁,才长舒一口气:“这次跳得可真痛快!季先生这人别的不说,跳舞是真有一手,我头都跳晕了他还好好的。”
霍庭深见她回来了,便放下酒杯,朝霍太淡淡道:“嫂子,我去那边看看,你们慢慢聊。”
霍太闻言,朝他颔首:“好,你去吧!”
霍庭深应了一声,便起身走了。
沈若棠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才拿手肘碰了碰令颐:“方才我跳舞的时候可瞧见了,你跟霍生也跳了一曲?”
令颐嗯了一声:“他邀我跳的,我不好推辞,就答应了。”
“不好推辞?”沈若棠挤了挤眼,“我看你俩跳得那叫一个合拍,满场的人都退到边上给你俩腾地方!”
令颐被她揶揄得有些不自在,忙岔开话题:“你倒好意思说我,你跟季先生跳了三支曲子,我在底下看着,你那裙摆转得跟风车似的,也不怕把人家的脚背踩肿。”
沈若棠理首气壮道:“怎么会,我跳得可好了!季先生还夸我呢,说我比他从前那些舞伴都跳得利索。”
霍太在一旁听着,突然开口道:“利索是利索,可你今晚跟季崇信跳了三支曲子,满场的人都瞧见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对季家那小子有什么心思?”
沈若棠被这一问,脸上那点得意劲儿顿时收了起来,支支吾吾道:“什么、什么心思不就是跳个舞嘛,干妈您可别想歪了。”
“我没想歪,我就是问问。”霍太端起酒杯,语气淡淡的,“季家是什么光景,你心里有数没有?”
沈若棠眨了眨眼:“不就是船王季家吗?家里有钱,他又是独苗,旁的我还真没打听过。”
霍太哼了一声,没再往下说,只拿眼睛去看令颐。
令颐立刻会意,轻声接过话头:“干妈才跟我说了季家的事,季老爷年轻时娶了八房太太,家里争风吃醋闹得不可开交,季先生虽是独苗,可他那几个庶母个个都盯着季家这份家业,往后谁嫁进去,头一件事就是要应付那八个婆婆。”
沈若棠听到“八个婆婆”,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从豪不在意变成了瞠目结舌:“八个?我的老天奶啊,那季家平日里不得闹翻了天?”
“可不是嘛!”
令颐点了点头,“干妈的意思是,和季先生跳舞归跳舞,旁的事你心里得有个数,可别跳着跳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沈若棠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我哪能啊,我就是觉得他跳舞好,跟我合拍,旁的什么都没想。”
霍太放下酒杯,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没想,人家未必没想,季崇信那小子,我瞧他今晚围着你转前转后的,殷勤得很。你若是对他没那个意思,往后就跟他保持些距离,别让人家误会了。”
沈若棠老实应下:“知道了干妈,我往后注意着点。”
令颐见她应得爽快,便笑着打圆场:“其实季先生跳舞确实跳得好,若棠跟他跳一曲也不算什么,我不也跟霍生跳了吗?”
霍太闻言,偏过头来看了令颐一眼,意味深长道:“你也好意思拿自己打比方。”
“季崇信那边,我不过是提醒若棠两句,她心里有数就行,倒是你——”
“你也给我长点心,别一不小心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令颐闻言,脸上不由一热,忙道:“干妈这话说的,我哪有那么傻。”
“你傻不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别人心眼太多,你玩不过他。”
令颐听出了干妈话里的意思,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垂着眼没有接话。
沈若棠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拿胳膊肘碰了碰令颐,小声问:“干妈这话什么意思?谁要卖你?”
令颐轻轻推了推她:“你别问了,没什么事。”
沈若棠还想再问,被霍太一个眼风扫过来,立刻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可她那双写满八卦的眼睛,还在令颐和霍太之间滴溜溜地转,憋了没两分钟,就迫不及待的凑到令颐耳边低声打听:“干妈方才那话,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说你跟霍生?什么叫‘别人心眼太多,你玩不过他’?她说的别人是谁?”
令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跳得又急又乱。
她轻声道:“你少打听,干妈不过是随口提点一句,哪有什么别人。”
“随口提点?”沈若棠摆明了不信,“干妈可不会随口胡言?她说的每句话都是仔细掂量过的,你可别想糊弄我。”
令颐被她缠得没法,只得压低声音道:“干妈是怕我在这圈子里吃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