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着令颐，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记忆里翻找什么，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眉眼、这神气，看着实在面善得很。”
令颐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若棠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曼云抿了抿嘴，低下头去，肩膀却也在微微耸动。
周爵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拿起手杖做势要敲打他：“你个混账东西！方才岑会长才说了令颐小姐面善，你也来凑这个热闹！你们是商量好了的是不是？”
周晏之被父亲这一喝，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岑会长也说了？我说什么了我就混账了？我是真觉得面善啊！”
他越解释，众人笑得越厉害。
沈若棠笑得首不起腰，扶着赵曼云的胳膊才勉强站住：“晏之哥，你可真行，前脚岑会长刚说完，后脚你就跟上了，南洋那边就是再流行这招数，使多了也得换个新的呀！”
周晏之这才明白过来她们为什么笑，原是自己方才的话跟岑会长撞了车。
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这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是真觉得面善嘛！再说了，好的招数也不在乎使用次数，只要管用就行。”
周爵士气得首摇头：“管什么用，还管用！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张口就来，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老子跟你一样，见了漂亮姑娘就胡说八道。”
“爹地您这话说的，”周晏之委屈极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就是觉得面善，这也有错？”
霍太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斗嘴，笑得首摇头，半晌才止住笑。
朝周晏之招了招手：“行了行了，你爹地这张嘴是不饶人，你也别委屈了。
来，我给你正经介绍介绍——这是霍令颐，我新认的女儿。”
周晏之这才收了那副委屈模样，重新看向令颐，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原来是令颐小姐，失敬失敬。方才是我冒失了，头一回见面就胡言乱语，让小姐见笑。”
令颐浅浅一笑，朝他点了点头：“周先生客气了，面善这话，岑会长方才也说过一遍，想来是今日风水好，人人都觉得我面善。”
她这话说得巧，既替周晏之解了围，又化解了方才那场尴尬。
周晏之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令颐小姐这话说得通透，我就说嘛，面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岑会长也这么觉得，说明我眼光准得很。”
周爵士在一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还有理了。”
“爹地，我这可不是在给自己找补，人令颐小姐都说了今日风水好。”
周晏之笑嘻嘻地朝自家老豆拱了拱手，马屁拍得溜顺：“您想想，这半岛酒店背山面海，藏风聚气，您还亲自请全港最有名的风水师挑了个好日子，这风水能不好吗？
我看，今晚这慈善晚宴，善款一定筹得盆满钵满，南洋那边拿到了钱，个个都得念您的好。”
周爵士被他这一通话说得哭笑不得，拿手杖在他腿边虚虚点了一下：“行了行了，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我还没老糊涂呢。”
“冤枉啊，爹地！我这哪是什么迷魂汤，我这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啊！”
周晏之越说越来劲，一本正经分析道：“您看啊，风水好、日子好、场子好，再加上您周爵士的面子，今晚这晚宴要是不成功，那才叫没天理。
我敢打包票，今晚募的款子，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晃了晃。
周爵士嘴上没接话，可那嘴角到底没压住，微微往上翘了翘，嘴里却还硬着：“你少在这儿给我戴高帽，回头募不到这个数，我拿你是问。”
“那我可不敢乱说了。”周晏之立刻收了手指头，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逗得旁边的令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霍太也笑着摇了摇头，朝周爵士道：“你儿子这张嘴，我看比你那手杖还管用，走哪儿都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的。”
周爵士叹了口气，既无奈又得意道：“别提了，这本事也不知道随了谁，我跟他妈咪可都不是这样的人。”
“那肯定是随了您年轻的时候。”周晏之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我听妈咪说过，您当年追她的时候，那张嘴可比我厉害多了。”
周爵士老脸一红，手杖在地上重重一杵：“你给我闭嘴！”
众人哄堂大笑。
周晏之见危机解除，悄悄朝令颐道，“令颐小姐，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令颐被他这副自来熟的做派逗得弯了弯眼睛，觉得这人倒比想象中有趣。
她想了想，笑道：“那周先生可要说话算话，我听说你在古玩这行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