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闻言都放下手里的餐具，正色听着。
“你们都比何家那丫头大上几岁，有些话我不说，你们心里也明白。
可我今天还是要说，何嘉宁今晚犯的错，你们一个都不许犯。”
霍太的目光从沈若棠脸上扫过：“若棠，你性子活泛，爱交朋友，这没什么不好，可交朋友也要有个度。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出去玩可以，但要跟家里说清楚去哪儿、跟谁、几时回来，这是规矩，也是对自己负责任。”
沈若棠收了嬉笑的神色，认真点头：“干妈，我记住了。”
霍太又看向赵曼云：“曼云，你稳重，看人看事都比旁人通透，按说我不该多嘱咐你。
可正因为你聪明，我才更要跟你说说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看得透，不会栽跟头。可这世上的事，往往就坏在‘我觉得’这三个字上。”
赵曼云垂下眼，轻声应道：“干妈放心，我都记下了。”
最后，霍太看着令颐：“令颐，你来的日子最短，从前吃的苦最多，所以比她们两个更知道珍惜眼前的日子。
可也正因为你从前苦过，有时候会容易心软，看到别人可怜就想拉一把。
你要记住，心善是好事，但心善不等于替人兜底。每个人的路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令颐闻言，郑重道：“干妈放心，我心里有数。”
霍太见三人都听进去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起报纸，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可三人都知道，干妈从不说没用的话，她今日这番叮嘱，句句都意有所指，耐人寻味。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三人继续用餐。
不一会儿，荣姐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太，何家那边来电话了。”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她。
荣姐继续说道：“说何小姐昨晚就己经回了家，让咱们别惦记了。”
“有没有说她去哪儿了？”令颐好奇追问。
“说是何小姐昨晚回家途中遇上了抢劫，幸好人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何太太还托我向您和太太道个歉，说昨晚打扰了，害你们跟着担心。”荣姐如实转告。
令颐闻言，脸色一变：“抢劫？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她原以为最多不过是嘉宁贪玩忘了时间，没想到竟是遇上了抢劫。
荣姐点头：“听说是在回家的路上，被两个歹徒拦住了，好在何小姐福气大，人没事。”
“这也太吓人了。”沈若棠一脸后怕，“大半夜的遇上抢劫，这运气也太背了吧。何嘉宁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碰上这种事怕是吓坏了。”
赵曼云也神色凝重：“人没事就好，损失点钱财都是小事。”
“这些歹徒，竟然敢在闹市街头公然抢劫，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沈若棠闻言，感叹道：“说起来，港城最近的治安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要是再不管管，往后谁还敢晚上出门？”
赵曼云接过话头：“可不是嘛，我听陈太太说，最近市面上多了不少来路不明的人，码头那边的工人也闹过几回，听说那些人都是趁着最近查得不严，从内地偷渡过来的。”
沈若棠顿时来了兴致：“我也听说了，最近偷渡的人比往年多了好几倍，码头上三天两头就有人被水警逮住。
有些没被逮住的，就混进城里，也没个正经营生，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赵曼云摇头轻叹：“偷渡的人未必都是坏人，多是为了讨口饭吃。可这么一大帮人涌进来，鱼龙混杂，难免混进些不三不西的，港督府那边想必也头疼得很。”
令颐一首安静地听着，这时才缓缓开口：“偷渡的人，我从前见过不少。”
此言一出，餐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那时候我家附近住着好几户，都是从广东那边偷渡过来的，他们有的是因为老家闹饥荒，地里颗粒无收；有的是因为打仗，房子被炸了，一家人逃出来只剩半条命。
好不容易到了港城，也没有正经地方住，就随便找个地方搭个棚子，几块木板一围，顶上盖块油布，就是一家人遮风挡雨的地方。”
令颐语气平静，像是在诉说着一件很遥远的事：“我记得有一家姓陈的，男人在码头扛大包，女人在街边卖粥。他们有个小女儿，跟我差不多大，瘦得跟竹竿似的，每天天不亮就跟着她娘出来摆摊，晚上收摊了还要帮人洗衣服。
我记得有一回，她娘病了，发烧烧得说胡话，可她男人在码头请不了假，一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