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可读者未必买账。你写一个给日本人做过佣人的女主角,稍有不慎就会被人说成替汉奸翻案。
苏先生还是要谨慎些,最好在文中加几处更明确的交代,表明她心里是向着中国人的。”
苏怀真没有急着回应,只用笔在稿纸上写了几笔,做好记录。
这时,坐在长桌另一头的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举手道:“我不同意陈老师的看法,我觉得苏先生写得己经够清楚了,阿珍冒死去送情报那一段,就是最好的交代。
如果再加什么说明,反倒画蛇添足了,读者如果连这点都读不懂,那也不是苏先生的问题。”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被他这一驳,脸色有些讪讪的,却也没再坚持。
又有一位穿深蓝旗袍的太太开口了,她的声音温温软软的:“我倒是觉得,阿珍这个人最动人的地方,就是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跟女儿说‘你父亲回不回来,你都是我一个人的女儿’,这句最让我心酸。
她这一辈子,心里就装着这一件事,把女儿养大。什么家国大义,都是后人加给她的。”
沈若棠感动得眼泪汪汪,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接话:“我刚才听到阿珍在地窖里那一段,心里一首在想,换了是我,能不能撑过那三天?
我觉得我撑不过去!
别说三天,三个时辰我都要疯了!
所以我觉得阿珍特别伟大,不是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她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却依然能咬着牙坚强地往前走。”
她表达完见解,赵曼云紧随其后:“我觉得苏先生这篇小说最见功夫的地方,不在于写了什么,而在于没写什么。全篇没有一句控诉,没有一句批判,可读完之后,心里的愤怒和悲凉却比读那些慷慨激昂的文字更甚,这也许就是‘无声胜有声’的魅力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阿珍去日本军官家做佣人那段,我觉得还可以再深挖一下。她第一天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第一次传递情报时手有没有抖,这些细节如果再多几笔,人物会不会塑造得更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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