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被推开的一瞬，裹着湿热水汽的风撞上了卧室里的恒温空气。
姜酥酥光着脚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针织衫。这件原本挂在陆衍深衣柜里的衣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彻底变成了她的固定家居服。
下摆堪堪遮过大腿中段，领口因为尺寸过大而歪向一侧，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肌肤，以及锁骨下方几点昨晚刚添上的惹眼红痕。
她手里拿着一条干燥的白毛巾，坐在床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还在滴水的长发。
视线落在斜前方的落地窗上。窗外夜色浓重，冷风刮过树梢的细微沙沙声被双层隔音玻璃挡在外面，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她的动作放得很慢，毛巾只在发尾随意地绞了两下，便停在手里不动了。
脑海里还盘旋着白天在承序堂里，老太太那句看似不经意却重如千钧的话。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握着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表面，带着让人无法回避的期盼。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陆衍深从浴室里走出来。他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湿气息，腰间只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纯白浴巾，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一路滑入人鱼线的阴影深处。
他大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捏着毛巾发呆的女人。
“这件资产被你无偿占用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事后特有的慵懒。
姜酥酥回过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毛巾又敷衍地揉了两下头发。
“被告这是打算收回产权了？”
“只要原告同意随时配合资产盘查，无期限转让也不是不行。”
他并没有给她继续反驳的机会，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伸过来，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条半干不湿的毛巾。
毛巾带着温热的体温，被他重新复在她半湿的头发上。
陆衍深顺势在她身后的床沿坐下，长腿随意地敞开，将她整个人虚虚地圈在自己身前。
手掌隔着厚实的毛巾，在她的发丝间有条不紊地揉搓。力道放得很轻，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微小电流。
水滴顺着她的后颈滑进那件宽大的针织衫里。他眼眸一暗，另一只手自然地顺着领口探进去，指尖准确地截住了那滴水珠，连带着在她细腻的脊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把。
姜酥酥脊背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前躲了半寸。
“别乱动。”他的声音从背后贴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水滴进去了。”
“我自己擦……”
“你刚才那叫擦头发？”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轻柔，“毛巾停在一个地方五分钟不动，你是打算靠意念把水蒸干？”
姜酥酥理亏，咬了咬下唇，由着他继续手里的动作。
卧室里的空气渐渐升温。他身上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一点点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这种无孔不入的气息，总是能在潜移默化中卸下她所有的防备。
但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陆衍深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指腹沿着她耳后的那块皮肤缓慢地滑行，最终停在跳动的脉搏处。
“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蜗震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姜酥酥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地毯的暗纹上。
“没什么。”
“没什么？”他冷笑了一声，捏在耳后脉搏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虽然没用力，却存在感十足，“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那是被你捏的。”
“你从老宅回来之后就不对。”他没有理会她的狡辩，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
姜酥酥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靠得太近，那种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微妙感应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掩饰，也逃不过他那种近乎变态的观察力。
更何况，她那不受控制的体质，早就把她的情绪出卖得一干二净。
她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过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紫檀木的首饰盒，四周镶着繁复的黄铜包角。木质的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显然是经过了漫长岁月的盘弄。
她把盒子递到他面前。
陆衍深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锁在她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只用馀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盒子。
“奶奶给了我一对耳环。”
姜酥酥指尖搭在黄铜搭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