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生效后的第十五天,张明远带着最终执行报告走进陆衍深办公室。
他将文档放在桌面,没有翻开。
“执行款全部到帐。法院核准的道歉声明今天上午九点发布,《都市周刊》官网主页保留三十日,旧专访链接已经全部删除。”
陆衍深点开网站。
声明放在主页中段,没有照片,没有加粗标题。正文承认此前发布的内容缺乏事实依据,对姜酥酥婚姻情况、个人品行以及相关隐私的描述构成侵权,并向当事人公开致歉。
每个字都经过律师处理,看不出宋曼凝本人的语气。
陆衍深只看了一遍。
“她没有上诉?”
“代理律师在上诉期最后一天递交过咨询材料,没有正式立案。她在国内的法律团队随后与法院联系,表示接受一审结果。”
“原因。
张明远翻开报告,将资金分配页推到桌前。
“她提前签署了处置授权,国内资产已完成清算。陆氏集团的八十万进入法务账户,姜太太的四十万也已经到帐。按照她此前的决定,四十万将转入受害者法律援助专项项目。”
“用途限制写了吗?”
“只用于瑞康、联合研究所以及相关医疗侵权事件中,受害者申请法律咨询、鉴定和诉讼代理。项目方每半年提供一次公开审计报告,涉及医学隐私的受助人信息不披露。”
“她不需要看到报告。”
“明白。项目方只向律师团队提供汇总结果,不联系姜太太。”
陆衍深关掉网页。
“刑事线索呢?”
“诽谤、非法取得个人隐私资料以及传播行为仍在调查。民事判决结束,不影响刑事程序。她目前人在国外,具体国家没有查到可靠信息。”
“出境记录固定过。”
“已经固定。她使用旅游签证离境,没有长期居留权,签证剩馀有效期不足两个月。代理律师表示无法确认她下一站会去哪里。”
陆衍深翻过执行报告,目光停在最后一页。
“经济来源。”
“钱家关联企业冻结后,原先替她支付的公关、住宿和律师费用全部中断。三家境外品牌暂停合作,其中两家要求返还预付款。她在国内的资产已经清算,境外是否还有个人存款,目前没有司法协查结论。”
“她处置珠宝的款项都在执行账户?”
“大部分在。还有一笔十六万的成交款在她出境前用于支付境外酒店和机票,属于正常消费,数额不足以支持长期停留。”
张明远合上其中一份附件。
“她的经纪人已经离职,助理也回了国内。原公关团队发来书面声明,确认不再代理她的个人事务。”
“《都市周刊》为什么愿意刊登?”
“法院要求侵权内容发布平台配合。方逸舟已经停职,网站由新的内容负责人接管。声明由法院审核后直接交给平台,他们没有修改权限。”
“方逸舟的部分。”
“相关利益往来另案核查。他曾收取韩彬和钱家关联公司的公关费用,也接触过来历不明的医学材料。网站服务器保留了上载记录,具体责任还要等调查结果。”
陆衍深把那一页翻过去。
“宋曼凝有没有再联系过陆氏?”
“没有。她的代理律师只与我沟通执行事宜,曾提出将公开道歉改成私下致歉,被拒绝后没有再提。”
“联系姜酥酥呢?”
“所有旧号码都被屏蔽,她也没有通过第三方传话。我们持续监测公开平台,目前没有发现她再次提及姜太太。”
张明远停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
“她离境前在机场接受过一家自媒体的拍摄。对方询问她与陆氏的纠纷,她没有回应,随后要求删除镜头。视频没有发布。”
“她知道再开口的代价。”
“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若她重复传播,同类事实无需重新进行全部举证,新的侵权责任会更直接。”
陆衍深拿起钢笔,在专项捐赠确认书上签字。
“赔偿到帐后,项目什么时候激活?”
“下周。第一批申请来自两名曾在瑞康接受违规检测的受害者,一人需要申请病历封存,另一人准备就非法采样提起民事诉讼。材料经过脱敏,不会送到陆氏。”
“张明远。”
“在。”
“不要让项目变成陆氏宣传。”
张明远把签好的文档收回公文包。
“捐赠方只登记个人,不使用姜太太姓名,也不发布新闻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