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酥酥盯着秘书那条消息，手指发白。
陆衍深已经绕到她这边，拉开副驾驶的门。
“落车。”
她抬头看他。地库的灯光把他脸上的青黑照得格外明显，但那双眼睛冷静得不象话。
“保全令提前了，撤诉还没……”
“我知道。上楼再说。”
他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没有商量馀地。两个人从地库到电梯，从电梯到家门口，他一直没松。
进了玄关，陆衍深松开她，径直走到客厅拿起座机。
拨号。
“张律师。宋曼凝那边提前交了保全申请。”他声音没有起伏，“你确认一件事——她的申请书上写的立案号，是我方起诉的案号对不对？”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好。撤诉生效的同时案号注销。她的保全申请挂在一个不存在的案号上，法院没有审批基础。”他顿了顿，“但有个时间窗口。如果法官在撤诉录入之前就批了呢？”
对方又说了一串。
陆衍深的手指在茶几上轻敲。
“那就走异议程序。明天一早提交，理由是保全对象与案件关联性不足。行医记录属于第三方隐私，不能仅凭被告单方主张就调取。这能争到至少四十八小时。”
他挂了电话。
姜酥酥站在沙发旁边，攥着手机，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所以……来得及？”
“来得及。”陆衍深把手机放下，靠进沙发里，仰着头闭了一下眼，“保全申请需要法官审批。提前交不等于提前批。异议一旦提交，审批程序冻结。撤诉最迟明天下午生效。时间够。”
姜酥酥的心脏终于落回胸腔。
她看着他靠在沙发上的样子。衬衫领口皱着，袖口还是出门时卷上去的样子，小臂上的青筋因为脱水和缺觉而比平时更明显。
“你去洗个澡。”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陆衍深睁开眼，从下往上看她。
“不急。”
“你从昨晚到现在，飞了个来回，一身汗味儿。”姜酥酥伸手去拉他，“先洗澡，再睡。”
他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没有借力站起来，反而把她往下拽了一寸。
“我身上有汗味？”
姜酥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闻不到。
她抿了抿嘴。“有。很重。”
“骗人。”他嘴角动了一下，手指收紧，“我唯一能闻到的味道是你的。现在整个客厅里只有蜜甜味。”
姜酥酥的耳根烧了起来。
她使劲把手抽回去。“你去不去洗澡？”
陆衍深看了她两秒。然后松开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起身的那一下，身体晃了几乎不可察觉的一瞬。
姜酥酥的手条件反射地扶上他腰侧。
“我没事。”
“你站都站不稳。”
他没再争。转身往浴室方向走。
姜酥酥跟在后面两步，看他进了卧室。她去衣帽间翻了套干净的家居服出来，叠好放在卧室床上。
浴室里传来水声。
她把脏衣篓拖到门口，尤豫了一下，敲了敲浴室的门。
“衣服放床上了。”
水声没停。
她又敲了一下，声音大了些。“陆衍深？听到没有？”
水声停了。
隔着门板，他的声音传出来，哑得厉害：“进来。”
姜酥酥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干什么？”
“毛巾不够。”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一条缝，探进半个脑袋。
浴室里雾气蒸腾。淋浴隔断是磨砂玻璃的，但水汽不够浓，他的轮廓通过玻璃清淅可见。肩线宽，腰线窄，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姜酥酥的视线触到那片轮廓，立刻弹开。
“毛巾在柜子第二层。”她声音发紧，“你自己够得到。”
“够不到。”
“你一米八六你够不到第二层？”
沉默了两秒。
磨砂玻璃后面的身影转过来。
“那你帮我拿。”
姜酥酥咬了咬牙。低着头快步走到浴室柜前，拉开第二层抽屉，抓了条浴巾出来。
她伸直手臂，隔着那层磨砂玻璃把浴巾递过去。
一只手从玻璃上方伸过来接。湿漉漉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凉的。
她触电一样缩回手。
“姜酥酥。”
“恩？”她盯着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