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姜酥酥是被手机震醒的。
枕边没有人。
被子另一侧已经凉了,只残留着一点冷杉的气息。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
“晨跑,八点回。”
字迹锋利,象他这个人。
姜酥酥攥着被角坐起来,脖颈有点酸。昨晚哭了太久,眼皮现在还是肿的。
她摸过手机,想看时间。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一条消息占据了锁屏界面。
未知号码。
“姜小姐,你的体质很特别呢。蜜香信息素,对异性有致命吸引力,对吗?”
姜酥酥瞳孔猛缩。
手指像被冻住了,悬在屏幕上方。
她往下滑。还有第二条。
“我很好奇,如果这件事被公开,会怎样?你觉得那些闻到你味道的男人,会放过你吗?”
第三条。
“别怪我没提醒你。主动联系我,也许我们能聊聊。附件是我的诚意。”
后面跟了一张图片。
姜酥酥点开。
是一份文档的照片。某研究所的内部报告,标题写着“特殊信息素体质个案追踪”,右上角的编号旁边手写了一行字——“受试者:女,24岁,未婚。”
她不认识这份报告。
但她记得。十五岁那年,她妈带她去过一家医院做检查。大夫说查不出什么问题,让她们回去了。
原来那次检查留了底。
姜酥酥的手开始抖。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像扔了个烫手的炸弹。
心跳失控。
太快了。快得胸口发疼。
蜜甜的味道从她身上涌出来,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浓稠得象整罐蜂蜜被打翻在卧室里。
她双手捂住脸,缩在床角。
宋曼凝知道了。
不只是知道陆衍深的嗅觉问题。她连自己的体质都查出来了。那份十五岁时的记录,怎么会到她手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不敢看。
偏忍不住,伸手柄屏幕翻过来。
第四条消息:“别让陆衍深知道哦。你觉得他保得住你吗?一个闻不到味道的人。”
姜酥酥的眼泪啪嗒砸在屏幕上。
她不是在哭。是恐惧。
二十四年来她最害怕的事情,被人发现,被人当作怪物,被人公之于众。
她以为嫁进陆家已经够惨了。
没想到真正的噩梦现在才开始。
卧室的门窗紧闭,蜜甜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要凝成实质。她控制不住。越害怕越控制不住,越控制不住越害怕,恶性循环把她整个人拖进深渊。
她把被子拽过来蒙住头,把自己裹成一团。
没用。味道从皮肤里往外渗,被子根本挡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很重。
“姜酥酥。”
陆衍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应该是刚回来,呼吸还带着运动后的粗重。
她不敢应。
“开门。”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声音闷在里面:“别进来……我没事。”
“你身上的味道穿过门缝了。”他的语气压得很低,“哪里没事。”
姜酥酥咬住嘴唇。
三秒后,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备用钥匙。
门推开的一刹那,浓得化不开的蜜甜气息像浪一样扑过来。陆衍深脚步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次。
他穿着黑色运动短袖,额前碎发带汗,胸膛随呼吸大幅起伏。
卧室里甜得不正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
他扫了一眼房间。窗帘拉着,床上鼓起一个蜷缩的轮廓。
陆衍深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姜酥蜷在床角,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双手还死攥着手机。
他的脸色沉下来。
“谁?”
一个字。
姜酥酥摇头,把手机往身后藏。
“给我看。”
“不是什么大事——”
他没有再问第三次。直接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把手机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力度不重,但不容反抗。
姜酥来不及删消息。
陆衍深单手举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