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刚好也谈完了,正准备走呢,实在是刚刚好!”
说着,他抱起文档,侧身让出门路,和张之极点了点头,这才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洪承畴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这就是千步廊。
这就是新政。
除了陛下眼前,哪有那么多精致团结,哪里可能到处是相忍为国?
通天大道在前,挽天伟业可见,不论为名为利,谁不想搏上一搏?
党争?党争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今新政中出现的新问题一是“事争”出发的“党争”!
所有新政官员如同恶狗一般,用全力护着自己的绩效目标,再无以前那些相忍为国、一团和气的景象。洪承畴摇摇头,干脆起身抬步。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吃…
不,还是先开下一个会吧。
洪承畴步履匆匆,直接穿过御道,径直来到斜对面的东-092会议室。
他推开门,只见一名头发斑白,身着青袍的官员,早已等侯在此。
正是兵科给事中,刘懋。
此人乃是陕西临潼人,登科之后,辗转了三处地方做知县。
到考选礼科给事中时,已经是五十五岁了。
结果做了一年多,又因触怒魏阉,被罢斥削籍。
这次起复后,年龄已达五十七岁,将近花甲。
他先是随大流上了一些弹劾阉党的奏疏,后来逐渐没了动静。
直到沉寂一段时间后,竟然呈上一篇《请改革驿站之弊》,数据扎实,说理透彻,感人至深,一举夺得了五圈公文的评价。
但奇怪的事情来了。
永昌陛下,似乎对这件事情不太感兴趣,既没有放他入秘书处一一这可能是年龄太大的缘故。但也没有下令针对驿站改革之事发起项目。
刘懋懵了一阵,以为是说理不够,又接连上了《按修齐治平之道,从北直开始进行驿站改革的方法》、《改革驿站补充一一以良乡驿站情弊为例》,《改革驿站补充之补充一一以北直二十三驿递所情弊为例》等等公文。
这下连京中众官都看不明白了。
驿站之事,功劳不大,事情不急,风险却高。
这人都近花甲了,不赶着新政风浪做点别的事情,何必非要一头扎进这烂泥里面去呢?
众人互相打问之下,连洪承畴也知道了这事缘由。
感情这刘懋之父,乃是驿站马夫,毕生遭受驿递折磨。
众人猜测,这刘懋或许眼见自己没几年好活了,又有如此新政风浪,干脆就把驿站事当成此生最后一件事情来办了。
如此既报父亲在天之灵,又能宽抚百姓劳弊,诚为两得之举。
但敬佩归敬佩,却没有一个人想沾染这事。
毕竟驿站之事,牵连地方,波及甚广,却偏偏功劳不大,着实不是一个新政标准下的“美差”。在地方上,驿站银是财税大项,有诸多胥吏伸手。(注:如乐亭是4367两,约占地方收入20)在驿站上,则有水马驿丞、递运所大使等官,各种需索常例,役使民夫。
在县州府上,各级衙门主官将随着俸禄一起配给的马夫银装入私囊,却又占用驿站的马匹来使用。在乡里中,签发驿站民夫的过程,也有游滑奸人,上下起手,串通逼迫里甲,从中生财。
在使用上,各道府、按府,日常出巡上任,动辄便是几十人、数百人的队伍,又如何约束?更不要说这天下官员,除了自身出行,凡亲属、仆人行走,哪个又不是签用官印,私为挪用呢?一个驿站之事,做得好,只是对是数十万生民有利,却要得罪从上到下所有人
谁愿意,谁又敢去做呢?
洪承畴看着刘懋的满头白发,心中暗暗摇头。
你这事何必如此急呢?
修齐治平,可不仅仅是从京师到天下之意。
事情之轻重缓急,也是修齐治平需要考虑的啊。
刘懋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京官们对他的看法。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在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瞬间堆出微笑。
“洪协理先请坐吧。”
说罢,他甚至亲自将座椅为之挪好。
洪承畴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可能,只为这点小恩惠,就贸然将理藩院牵连进这破事中去。
他故意板起脸来,淡淡开口。
“嗯,前面的会议有些拖了,来得迟了一些。”
刘懋连连摆手,一点脾气都没有:
“无妨,无妨,下官也是方才刚到,刚刚好,刚刚好。”
寒喧完毕,刘懋便迫不及待地从袖中掏出一份公文,双手递了过来:
“不知洪协理,是否已看过下官这篇关于整顿驿站的公文?”
洪承畴瞥了一眼那公文。
其实他早就看过了,但其中涉及理藩院之事,他还没想好推脱借口,只能先拖一下。
于是他端起架子,含糊道:
“略略翻过,但未曾细看。”
“这驿站整顿,要么找兵部车驾司,这是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