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忠诚的紫禁城恭候至尊皇帝
“奴婢涂文辅,奉皇后懿旨,恭迎信王殿下入宫。”
朱由检心中一动,敏锐地察觉到话语中的微妙差别。
是入宫,而非入宫哭临。
这究竟是有心为之,还是无意之语?
罢了,现下试探并无意义,潮水褪去后,礁石们自然会展露立场。
他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地说道:“有劳涂公公了。”
“殿下节哀,”涂文辅侧过身,让开道路,姿态放得极低,“肩舆已经备好,请殿下移步。”
朱由检点点头,登上肩舆。
肩舆缓缓激活,平稳地向着皇城方向行去。
朱由检靠在软榻上,仔细梳理着思路。
身为崇祯,登基掌权一点都不难。
天启遗诏、口谕俱全,再加之京中广为流传的那句“吾弟可为尧舜”,已经将他的继承法理拉到了最满。
至于肉体消灭这一招,别看他入宫前小心谨慎,但那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中的万一。
用毒、行刺、外兵,不管何种手段。
只要朱由检身死,魏忠贤就必须面对三大难题:
其一,他必须把皇嫂张嫣也杀掉或软禁,才能杜绝衣带诏旧事。
其二,他必须有威望说服仅仅聚在一起三年不到的阉党集群,与他一同踏上这九死无生之路——尤其在他今年已经60岁且还是个太监的前提下。
其三,就算上面两件事都搞定了。他还得打赢由南京留守班子和各地藩王发起的靖难之战
他魏忠贤要是有这个能力和威望,就不会在真实的历史上,短短两个月就身死族灭了。
但他朱由检仍然做好了一切降低意外的举措。
在宏观上,时代潮流是唯物史观,不因尧存,不为桀亡。
但在微观上,英雄史诗却始终推动着历史的走向。
周世宗柴荣,立下“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壮志,东征西讨,却在收取燕云时突然病亡。
若不是如此,后面哪有赵家两兄弟的事儿。
那么一个权威深重的柴荣,还会采取北宋那般极端的重文抑武策略吗。
那么一个武德充沛,完据燕云的汉家王朝,究竟能不能终止蒙元的肆虐呢?
未发生的故事,谁也不知道。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把安全放到第一位。
活着才是他这个脆皮adc的第一要务。
思绪电转间,肩舆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殿下,宫门到了。”
涂文辅的声音在轿外响起。
朱由检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推开轿门,走了出去。
暮色此时已笼罩了整个京城,守卫早早点了灯笼挂上,印得东华门三字流金发亮。
“殿下,宫内禁乘舆,需步行入内。”涂文辅躬身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宫门前的宿卫。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先用左手按住腰侧剑柄,这才举步向前。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却又刻意做得显眼的动作。
几名宿卫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在朱由检按剑的手上停顿了一瞬。
几人匆匆互相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朱由检见状,心中更是一定。
这把出府前临时配上的宝剑,已经完美完成它的使命。
明制,进宫必须卸下兵刃。
只有两种人除外,那就是宿卫应直以及皇帝陛下本人。
这些宿卫视而不见,根本已是将他视为至尊才会如此。
很好,看来这是一座忠诚的紫禁城。
而他朱由检马上就会成为这座深宫的主人。
——
与此同时,乾清宫内,正乱作一团。
灵堂草草搭起,天启皇帝的梓宫便停灵于此。
司礼监掌印王体干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诸太监们布置灵堂,并分派六部大臣各自安排丧仪诸事。
而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魏忠贤,此刻却象丢了魂一般,呆立在殿中,双目红肿,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手足无措。
现下到底要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像客氏那无知妇人一样造反吧?
怎么可能会有人跟着他这样一个60岁的老阉货做下这等大事?!
他眼中扫过周围,发现以往那些谄媚的嘴脸,此刻都远远疏离,心中更是冰冷一片。
王体乾安排好一应事宜,见六部大臣们都已领命退出,这才走到魏忠贤身边,淡淡道:“厂臣,节哀。”
魏忠贤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怔怔地望着那具冰冷的棺椁。
良久,他才象是回过神来,嘶哑着嗓子,“叫崔呈秀回来,到偏殿相见。”
兵部尚书崔呈秀一进殿,便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都下去吧”魏忠贤挥了挥手。
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魏忠贤那强撑着的架子终于垮了。
他一把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