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九月的首尔，夏末秋初，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阳光明媚但不灼热，微风里带着一丝凉爽的秋意。银杏巷的银杏树还是绿的，但叶子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泛黄，预告着即将到来的秋天。
晓晓早上六点就到了店里。她把昨晚准备好的食材一一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东西都在最佳状态。三顺随后赶到，围上围裙，开始了第一批甜点的制作。二英负责在外场布置——把桌椅擦干净，把鲜花插进花瓶里，把展示柜的灯光调到最合适的亮度。
八点半，一切准备就绪。
展示柜里摆着琳琅满目的甜点：金黄色的柠檬挞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草莓千层的切面层次分明，巧克力熔岩蛋糕散发着浓郁的可可香气，抹茶瑞士卷的翠绿色和白色的奶油形成鲜明的对比……每一款都像是艺术品，让人不忍心下口。
九点整，晓晓打开了店门。
第一个客人是一个背着相机的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她路过的时候被橱窗里的甜点吸引，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晓晓微笑着打招呼。
女孩的目光在展示柜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款草莓千层上：“这个……多少钱？”
“五千五百韩元。”
“那我要一个。”女孩掏出钱包，“打包带走。”
三顺熟练地将草莓千层装进精美的包装盒里，系上一条淡粉色的丝带，双手递给女孩：“谢谢惠顾。”
女孩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道：“包装好漂亮啊！”
“谢谢。”晓晓笑着说，“欢迎下次再来。”
女孩走后，晓晓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九点零三分。第一单生意，成交。
然后第二个客人进来了。第三个。第四个。
到了中午的时候，店里已经排起了队。
大部分客人都是在弘大附近逛街的年轻人，被店面的装修风格和橱窗里的甜点吸引进来的。也有一些是附近的居民，路过的时候闻到香味，忍不住进来看看。还有几个是在stagra上看到了晓晓提前发布的宣传帖，专程找过来的。
三顺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烤箱一刻都没有停过。二英在前场负责接待客人、打包、收银，一个人顶三个人用。晓晓则在店里店外穿梭，拍照发社交媒体、和客人聊天收集反馈、时不时地帮二英搭把手。
到下午三点的时候，展示柜已经空了一大半。
“柠檬挞全部售罄。”三顺从后厨探出头来报数，“草莓千层还剩三个，巧克力熔岩蛋糕还剩两个，抹茶瑞士卷还有四条。伯爵茶曲奇倒是还有很多。”
“曲奇留着明天卖。”晓晓说，“今天先集中推蛋糕类。二姐，你帮我把剩下的草莓千层和巧克力熔岩蛋糕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收到。”二英麻利地重新排列了展示柜。
傍晚六点，晓晓在门上挂出了“今日售罄”的牌子。
三姐妹瘫在店里的椅子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三顺的脸上沾着面粉，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围裙上全是巧克力和奶油的痕迹。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喃喃地说：“我感觉我的胳膊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也是。”二英躺在另一张椅子上，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灯光，“我今天站的步数，估计比我在超市上班一周走的还多。”
晓晓坐在柜台后面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记账本，正在算今天的营业额。她算了三遍，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们猜我们今天赚了多少？”
三顺和二英同时看向她。
晓晓报了一个数字。
三顺猛地坐直了身体，二英也放下了搭在眼睛上的手臂，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多少？！”
晓晓又说了一遍那个数字，然后把记账本转过来给她们看：“这是扣除成本之后的净利润。今天的营业额大概在八十万韩元左右，净利润差不多是这个数。”
三顺和二英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发出了欢呼声。
“我们成功了！”三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第一天就有这么多客人！我还以为至少要熬一个月才能回本呢！”
“这才第一天。”晓晓笑着说，但她的眼睛里也闪着光，“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店面——温暖的灯光、原木色的货架、摆满了甜点的展示柜、墙上挂着的那块写着“晓·法式烘焙”的木质招牌。
这一切都是她们亲手创造出来的。
没有依靠任何人。
没有向任何人低头。
“姐妹们，”晓晓举起手里的水杯，“庆祝一下？”
三顺和二英也举起了手里的水杯——三顺的杯子里是凉白开，二英的杯子里是便利店买的罐装啤酒。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祝我们的烘焙房，越来越好。”晓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