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变了。以前的他是那种会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的人，笑也好，哭也好，都习惯性地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看穿。但现在的他，好像不那么在意了。
可能是因为在家里习惯了对着安晓屿做各种夸张的表情，习惯了毫无防备地大笑，习惯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种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的、舒展的状态。
就像宋旻浩说的——被撸顺了。
白天的录制内容很简单，就是搭帐篷、准备食材、围在一起聊天。没有复杂的游戏环节，没有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几个老朋友找了个风景好的地方，一起度过两天一夜。这种轻松的节奏反而让安宰贤更快地进入了状态。
他和圭贤一组搭帐篷的时候，两个人因为说明书的方向问题吵了五分钟，最后发现帐篷搭反了，又拆掉重来。
他和表志勋一组生火的时候，表志勋负责点火，他负责扇风，结果一阵风把烟全部吹到了表志勋脸上，表志勋被呛得眼泪直流，追着他跑了半个营地。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他也会笑，也会闹，但总有一种“在扮演一个快乐的人”的感觉。而现在，他不需要扮演了。他就是快乐的本身。
傍晚时分，太阳开始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把整个山谷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芒中。
工作人员在营地中央点燃了篝火，火焰腾起来的那一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飞向渐暗的天空，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
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罐啤酒。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人急着说话，大家都安静地喝着酒，听着柴火燃烧的声音，享受着这种难得的、不需要说话的默契。
过了好一会儿，圭贤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之前很难吧？”
这句话问得很突然，但大家都知道他在问谁。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安宰贤。
安宰贤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圭贤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准备岔开话题的时候，安宰贤开口了。
“难。”他说，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有一段时间，我真的觉得自己走不出来了。每天醒来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醒过来。”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但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不是悲伤，而是某种经历过深渊之后留下的印记。
“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做任何事。工作也不想接，饭也不想吃。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他顿了顿，喝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时候我经常想，如果有一天我睡着之后不用再醒过来了，那也挺好的。”
火堆旁安静极了。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山谷中回荡。
表志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火里添了一根柴。他知道安宰贤说的那些——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不知道，但他不需要知道所有的细节。他只需要知道，那个人现在好好地坐在这里，这就够了。
安宰贤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后来遇到了她。”
他没有说名字，也不需要说名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她不是那种会说什么漂亮话的人。”安宰贤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她就是……在。一直都在。我发脾气也好，不说话也好，把自己关起来也好，她就在那里。不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罐沿：“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但她让我觉得，也许还可以再好一点。”
“我第一次注意到她，”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表志勋身上，“是在《姜食堂2》的录制现场。”
表志勋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那时候我正在人生最低谷，整个人像一个空壳子。表面上看起来好像还能正常工作，但里面已经烂得一塌糊涂。”安宰贤回忆着那个场景，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那天她在餐厅里坐着，是来看表志勋的。我其实没有跟她说过话，但我注意到她在看我。不是那种粉丝看偶像的眼神，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在观察的眼神。”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候就看出来我不对劲了。一个心理医生的直觉吧。”他笑了一下，“她没有当场找我说话，只是在走之前留了一张名片给志勋，让他转交给我。”
圭贤在旁边轻声问了一句：“然后你就去找她了？”
“没有。”安宰贤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拿到那张名片的时候，看了一眼，随手就塞进口袋里了。我当时想，我一个艺人，怎么可能去找一个心理医生看病？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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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名片我在口袋里揣了好几个月。有好几次我想把它扔掉，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