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说的,这件事关系到但泽,乃至整个联盟的存亡,又岂能是我们这些市长和议员们关起门来,就能做出决定的?”
彼得师傅冷笑了声,却不答话,他曾是新城区铁匠行会的领袖,如今被并入一体,却连一个市议员的位置都捞不到,并且连生意都被法城和老城的铁匠行会挤占了不少,轮到他的,大多都是些为波兰军队打造军械之类的吃力不讨好的烂活儿。
象他一般的失意人可不少,三城合为一体,利益受损者彼彼皆是。
法城的那些人几乎清一色地挤占了但泽高层,他们取消了原本的入城关税和贸易壁垒,可以肆无忌惮地压榨着他们这些失败者,还美其名曰“自由贸易”。
“诸位,都安静一下!”
库尔茨敲了敲小木槌,好一阵,才让这如同菜市场般的市政厅安静下来:“诸位想必也听说了,勃兰登堡侯爵的女婿,那位来自希腊的王子,已经被推举为了条顿骑士团的新任大团长,并且于昨日里,亲自驾驭巨龙,飞临淡海”解除了我们封锁哥尼斯堡的私掠舰队。”
他尽可能地采用了中性词汇,而不是口口声声“魔龙”“僭主”。
另一名市长接口道:“如今,我们的敌人不再是只剩下残兵败将的条顿骑士团了,而是勃兰登堡选侯手底下近万大军,还有一个龙骑士!”
“即刻去信给卡齐米日四世陛下,让他召集援军!”
一名普鲁士的佩剑贵族大喊道:“我们跟他们拼了!”
这些原生的普鲁士人,此时也早已德意志化了,他们不仅皈依了天主教,操一口德语,连生活习惯也开始向德意志贵族靠拢。
话音刚落,便引发了一连片的反对之声,大部分市民阶层都对此表达了强烈的反对。
“拼?拿什么拼?出城迎敌吗?”
“我们的军队守城有馀,但却缺乏重装骑兵,一旦失去了波兰国王的支持,我们根本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条顿骑士团—但现在,我们连守城都做不到了。
利奥火烧苏赫多尔的战绩,唤醒了人们对于巨龙焚城的恐惧。
在座的绝大多数市民代表,都不认为但泽的城墙,能够抵御住魔龙的侵袭—可若是出城战,缺乏重骑兵的他们,又绝无可能是条顿联军的对手。
普鲁士联盟在这场七年战争当中,为宗主国波兰提供了大量的重装步兵,炮兵和辑重部队,但所能提供的骑兵力量近乎为零。
除了法兰西这个百年战争催生出来的特例,也没有哪个国家的市民阶层,能够批量产出重装骑兵的。
至于那些昔日里,饱受骑士团压迫,原本应当作为骑兵主力的贵族阶层,几乎清一色的全都是土地贫瘠,狭小的小贵族,他们别说拳养重装骑兵了,连自己本人的全套骑士装备都凑不齐,自然不可能为联盟提供成建制的重骑。
“难道我们刚挣脱了骑士团的暴政,就要向一位更加专制的希腊僭主俯首帖耳吗?”
又一名普鲁士贵族站了出来,他在这场权力的洗牌当中,分到了骑士团的一座城堡,以及一大片庄园,如果向骑士团屈膝,便意味着他手中的一切都将失去,还有可能面临清算。
只见他双目圆睁,振臂高呼道:“不自由,毋宁死!”
话音落下,场上的气氛化作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哪怕在普鲁士联盟当中,这些普鲁士贵族也是异类,毕竟在这片土地上,真正掌握权柄,掌握财富的,始终是德意志人。
如果给这场叛乱定个性,绝不是普鲁士土着为了挣脱德意志统治者的枷锁,奋而发起的反击—这些普鲁士人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一个琥珀商人小声嘀咕道:“那倒也不必。”
名为彼得的铁匠师傅更是直言不讳地说道:“你愿意去死,就自己去;总之,我们新城的委员们是绝不会答应你们将我们拖入战争泥潭当中!”
“没错,这场仗已经打了七年了,这七年里,你们赚得盘满钵满,我们又得到了什么?”
“与其留在联盟当中,我们还不如重新投入骑士团的怀抱。”
接二连三有人站起。
曾经三城之一的新城,如今不仅无人路身于二十人议事会,连百人委员会的席位都仅剩下七个。
就这么孤零零的七个人,仿佛背负着滔天怨气,满脸愤恨地盯着台上的市长们一换做之前,他们是绝不敢这么干的,曾经支持条顿骑士团,导致新城直接被拆毁,并入到了法城,如果再敢冒头出来,怕是连人身安全都要保不住了。
但现在他们不怕了。
因为清算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市长心底怒骂,但脸上还得强颜欢笑:“彼得师傅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市议会也绝没有罔顾广大市民们的利益,强行支持卡齐米日国王的意图,我们召开百人委员会,不就是为了倾听广大市民们的心声吗?”
库尔茨还没说两句,便被一名老城的布料商人打断道:“我们根本没有打下去的能力!”
“诸位,想想看我们还有多少艘船在海上漂着?那个龙骑士甚至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