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足够了,我们此次的目的地是科林斯海峡,全程不会驶出亚得里亚海,几乎不可能撞上奥斯曼人的大舰队;我会另外从拉古萨城邦租借一支运输船舰队,到时便以亚得里亚海分舰队护航。”
萨尔梅尼科距离科林斯湾的直线距离很近,还不到十公里。
这意味着匈牙利的海军,只要能趁着夜色,驶入科林斯湾,甚至都不用驶出亚得里亚海,便可以在位于科林斯湾入口的勒班陀城堡,接走逃到此地的萨尔梅尼科军民。
不进入爱琴海,也大概率不会撞上奥斯曼人的主力舰队。
唯一要冒的风险便是,如今的亚得里亚海,完全是威尼斯人掌控下的内海,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而威尼斯人跟奥斯曼人之间的关系,也实在太暧昧了。
许多威尼斯商人都跟奥斯曼人有着利益上面的捆绑。
这也是利奥不愿求助威尼斯人的原因所在。
到时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把奥斯曼人的主力舰队给引过来,那才是无路可逃了。
至于拉古萨人,此时虽然已向奥斯曼素檀朝贡,但也只是花钱买平安,内部仍旧保持着自己的独立性,他们是绝不敢冒着得罪匈牙利王国的风险,出卖利奥的。
“我记得那位大人,他是克罗地亚的副王。”
只不过是副王的副王,权势受到了头上那位“斯拉沃尼亚副王”的制约。
马加什告诫道:“利奥,我知道你主意已定,但若情况实在不妙,我希望你能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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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洒然一笑:“只要穆罕默德二世没在摩里亚半岛,就凭我的本事,哪怕事情办不成,逃出生天总是不成问题的。”
三天后。
帕纳海科山的黄昏把山岩染成了血红色。
似乎已察觉到了萨尔梅尼科城堡的守军已濒临绝境,奥斯曼人在昨天早晨发起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丢下了数十具尸体后,才退了回去。
“援军什么时候会到?”
或者说,真的还会有援军吗?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格莱扎斯相信西奥多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携带的金银财宝有限,如何能去说动那些拉丁君主们,愿意为了他们这样一伙人组织起一支持军呢?
那位逃到罗马城的托马斯专制公,如今连自身都已难保,又能在其中发挥出多大的分量呢?
在格莱扎斯心底,在当初把西奥多送出城堡时,便没抱有还会有援军抵达的希望——如今看来,倒象是他整天拿“援军将至”的消息宽慰同胞们,同样的话说了太多遍,以致于连他自己都抱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期望。
他驻足良久,又下到城堡庭院里。
庭院的草棚下面,此时已躺满了伤员。
有些人还在哀嚎,但更多的人都已失去了哀嚎的力气,陷入了昏迷当中。
濒临干涸的蓄水池内,漂着一层落叶和绿藻,负责照料伤员的农妇们每次掀开盖子,也仅是小心翼翼地舀起一点,润一润伤员已经开裂的嘴唇。
但这其实仅是徒劳之举。
原本能够治愈的伤员,在水源枯竭的情况下,也很快就会死于脱水。
但这时,就连最正派的人,对这些伤员们也仅剩下不多的怜悯之情了——谁又能比谁强出多少呢?现在就死,跟未来被活活渴死饿死也不会有多大分别。
几名亲卫士兵瘫坐在地上,他们的武器盔甲被随意地丢到了一旁,即使看到格莱扎斯本人,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算是行过礼了。
格莱扎斯本想责骂他们,但想到他们今天连一口稀粥都还没混上,将要出口的责骂之词,也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想到稀粥,他的喉头耸动了下。
稀粥真是好东西,比那些发霉的面包好得多。
那些又干又硬的面包,若是在这个时候发到士兵们的手中,格莱扎斯很怀疑他们是否还能分泌出足够多的唾液将其润湿再咽到肚子里面去。
萨尔梅尼科城堡并不大,如今却又容纳了太多的人,早已有些不堪重负。
饥饿和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城堡里蔓延。
奥斯曼使者走在山路上,身边护卫着四名手持盾牌的亲卫。
他操着一口带有安纳托利亚口音的希腊语,朝着城头喊道:“奉素檀陛下之命,上面的人听好了,承蒙陛下宽仁,给予你们最后一个活命的机会。”
“格莱扎斯帕夏何在?”
“陛下承诺:只要你开城交出内堡,你和你的所有亲兵,都可以带着全部个人财产,不受任何阻拦地前往勒班陀,素檀的军队绝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城堡里剩下的平民,也可保留房屋与土地,不会被卖为奴隶。”
格莱扎斯原本若是听了这样的话,唯一的回应只会是一记利箭。可现在,他却是下意识回过头,看向这些面黄肌瘦、连站都站不稳的人。
看向院子里那些被亚麻布包裹起来,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
看向伤兵营里,那些眼神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