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围着薇薇安娜打转的汉萨商人身上。
康拉德最讨厌这种城市贵族。
他们的信仰浮于表面,道德败坏,缺乏战士的勇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类似于犹太商人的铜臭味。
他在但泽出任城堡总管的时候,没少跟“冯·莱德勒”家族这类城市贵族打交道。
当时他是掌管但泽军政大权的二把手,分队长这个职务听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在条顿骑士团内部也属于中上层官员了。
彼时,但泽最显赫的豪门,拢断了放贷行业,拥有着数十条商船的“冯·布吕宁”家族,作为德意志贵族,在普鲁士联盟举起反旗后,第一时间便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叛军这边,向波兰国王卡齐米日效忠,此等卑劣行径,着实令人不齿。
不过是骑士团连吃了几场败仗,国库吃紧,向他们多征了几笔战争税,他们就该在这个时候背信弃义,掀翻给了他们一切的骑士团,转头去跪舔波兰斯拉夫人的靴子吗?
奥利弗捻着张丝绸手帕,微笑着说道:
“薇薇安娜小姐,您想必早听过我们莱德勒家族的名号——在汉堡、不莱梅,我们的货栈连成片,码头停满了挂着我们家纹章的商船,整个北海的布匹、香料生意,十成里有三成握在我们手里。”
“您的勃兰登堡深处内陆,素来清苦,连条象样的海贸商路都摸不到。”
“腓特烈选侯苦心孤诣地谋求波美拉尼亚的领地,无非也就是为了打通商路。”
他见薇薇安娜并未有丝毫动容,便赶忙提出了自己的最终筹码:“只要您点个头,商路,商队,财富就会源源不断涌入您的私库。”
薇薇安娜有些厌烦道:“劳烦您打听来我们目前的窘境,我会考虑的。”
勃兰登堡的确缺钱,她也确实动了向这些汉萨商人们贷一笔款子,充当未来利奥远征军费的念想,但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以后,她便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张这个口。
奥利弗还想再说话,被康拉德这个高大健硕的汉子给拦在了身前。
“先生,请您退后一些,我家小姐说了,她会考虑您的提议,但现在还请您还我家小姐一个安静。”
为免走漏风声,三名条顿骑士在此番大场面上,特地伪装成了勃兰登堡的护卫骑士。
“好吧。薇薇安娜小姐,待您考虑清楚,随时可以同我,或是我们家族在任意汉萨联盟的商埠连络。”
奥利弗刚走出去不远,便听到不远处,有一伙波希米亚贵族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瞧那个打扮得跟一只花孔雀一般的蠢货,也敢跟利奥大人抢未婚妻吗?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波希米亚贵族们对利奥的好感并非是没来由的,布拉格上空的血龙狂舞,为了避免城区遭受损毁,硬生生驾着体型尚不如对方的黑龙,与之厮杀到底,完成了屠龙伟业。
这样的人,如何能不令人心生敬意呢?
“这世道真是崩坏了,这些依靠下作手段发家致富,满身铜臭味的小市民,如今也敢拎着自己的钱袋子在一位血脉尊贵的小姐面前耀武扬威了。”
奥利弗气急败坏地看了这帮人一眼,但紧跟着迎来的便是一众波希米亚名门显贵的叫嚣声。
“小子,不服气吗,要跟我决斗吗?”
“咱们到比武场上玩玩?”
“瞧他佩戴的那把绣花针似的刺剑,兴许能在老爷我的胸甲上绣个花来。”
奥利弗落荒而逃,身后传来的哄笑声更大了,但他身边那些重金雇佣来的护卫们,看着这帮显贵们衣服上的纹章,一个个连头也不敢抬。
“给我等着,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这辈子见多了贵族对着他的钱袋低头,丝毫不觉得自己区区一个商人贵族,便敢怀着非分之想,接近帝国选侯的女儿是何等的僭越之举。
连卡齐米日四世都要为了战争经费同他们和颜悦色,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也要对他们低声下气,恳求能够借来一些商船向陷入困境的他们贩运物资。
连卡齐米日四世都要为了战争经费同他们和颜悦色,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也要对他们低声下气,恳求能够借来一些商船向陷入困境的他们贩运物资。
你们这帮胡斯派异端也敢如此折辱我?
就在这时,两声高亢的龙吼声从远方传来。
奥利弗的心神剧震,已在宴会上饮下了不少甜酒的他,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抬头看去,只见在东方的天空中,一大一小,一黑一棕,两头巨龙正肩并着肩,振翅飞来。
他下意识打量着四周,却发现根本无人在意他的出丑。
人们欢呼雀跃,议论纷纷:
“天父在上,那是利奥大人和欧多齐娅公主!”
“那头深棕色的便是欧多齐娅公主的亚龙吗?它是什么品种的?”
“据说是剪尾龙。”
“剪尾龙能长这么大?”
“他们可真般配!”
“小姐,这头剪尾龙似乎比那天晚上看上去还要大得多!”
康拉德惊叹地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两位龙骑士,若是都能添加到条顿骑士团与波兰人的战斗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