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呢?等你回到匈牙利时,没人会因为你救了一群瓦拉几亚民夫的性命,就对你交口称赞,除非你愿意抛下冠袍,走进修道院里去。”
利奥停住手头的动作,皱眉道:“弗拉德,我们不是一类人,所以你永远也搞不清楚我究竟在想些什么,正如我也永远不会为了抵挡敌人,就献祭自己的子民。”
“你说什么?”
斯特凡再度抬手按在了剑柄之上,他没料到这个匈牙利来的将军,竟敢如此侮辱自家大公殿下。
弗拉德三世摆了摆手:“无妨。”
“总之,记住你承诺的,既然你在意那些卑贱之人的性命,就该知道这场战争一旦失败,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利奥点头道:“放心好了,虽然我们哪点都不和,未来也有很大概率成为敌人,但就目前而言,在对抗奥斯曼人这方面,我们是站在同一阵在线的。”
他语气顿了顿,又道:“以你的道德和操守,只有我怀疑你的份儿上,而不该有你怀疑我的可能。”
弗拉德轻哼了声,却也不作反驳,很干脆地转身离去了。
这一走,便几乎算是公开为利奥处死书记官的行为站了台,确定了利奥在隔离区里,几乎等同于弗拉德三世一般无二的权威。
时间匆匆,转眼已是斑疹伤寒在瓦拉几亚营地爆发的第三天了。
病患数目仍在攀升,隔离区的围墙拆了又建,将一大片外围营区尽数囊括——原本住在那里的人,要么染病入营,要么早已化作冰冷的尸体。
患病人数已经增加到了接近五千人。
不少波雅尔贵族与骑士老爷,压根不愿踏入这满是秽气的隔离区,依旧躲在自己宽敞舒适的帐篷里,由仆从悉心照料,只派人定时来隔离区索要汤药。
如今的隔离区,占病患人数最多的,还是那些轻症患者。
他们有些本来就是轻症,饮下了一些汤药,补充了一些食物和饮水后,就好转许多了,也有些原本都已经生出了斑疹,征状急剧恶化,硬是被汤药给拉了回来。
这些轻症患者已然能在隔离区内缓慢走动,主动承担起搬运物资、烧水蒸煮衣物、泼洒石灰消毒等轻便活计,大大缓解了隔离区人手短缺的困境。
利奥清楚,等他们彻底痊愈,体内产生的抗体足以让他们短期内不再受斑疹伤寒侵袭,到那时,便可放心派他们从事近距离照料病患、处理染疫衣物与尸体的高危工作。
老辅兵格奥尔基就属于其中一员。
老辅兵格奥尔基便是其中一员。在得知利奥的恩惠并非只落在自己与小同乡身上,而是普惠所有病患后,他便再也躺不住了,主动揽下了搬运尸体的活儿。
即便利奥已尽力改善帐篷环境,那狭小单薄、弥漫着浊气与药味的空间,也实在算不上舒适,倒不如出来干点活,心里反倒踏实。
恰巧帐内本就有个掘墓人,在吹嘘时,向他们讲述了许多掘墓人的注意事项。
那个倒楣的掘墓人,初时症状还轻,可很快就陷入了高热昏厥的状态,眼下连服食汤药都要人一勺一勺去喂,再不能做他那发死人财的生意了。
“这或许就是上帝给予他的报应,谁让他觊觎死人的陪葬品呢。”
那些因瘟疫而死的人,旁人不敢触碰,他们贴身携带的戒指,佩戴的十字架护符,或是缝在衣服里的钱币,就都成了掘墓人的战利品。
老格奥尔基以前肯定也会这么干,但现在他却打定主意,绝不做这种亵读死者的恶行。
他走出营帐,便看到一高一瘦两名修士,正为停放在营地中央的尸堆祷告着。
他走出营帐,便看到一高一瘦两名修士,正为停放在营地中央的尸堆祷告着。
在证实圣辉无法驱离瘟疫后,弗拉德便采纳了利奥的建议,将这些随军神职者也全都调拨入了利奥的麾下,让他们在隔离区听用。
虽说圣辉无法消灭瘟疫,但这种力量能够增强病人的体质,帮助病人恢复——当然,这些修士们原本是不乐意干这种事的,可在弗拉德的铁腕命令下,半点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履职。
不远处,两名轻症患者正凑在一起高谈阔论,衣着打扮虽因染病略显邋塌,却难掩华贵气度,显然是勋贵子弟或贵族骑士。
“这位利奥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人?”一名骑士询问道,“瞧他的仪容举止,俨然是位王公贵族,但这样的大人物,又怎会纡尊降贵,主动去服侍那些农夫们呢?”
另一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他哪里是什么王公贵族,我听说,两个月前,这人还不过只是布拉伊拉的一名草药医生,也不知是撞了什么大运,竟依靠谄媚之言,博得了匈牙利那个少不更事的年轻国王的欢心,竟一跃成了一支万人大军的统帅。这样的人物,于军事韬略上一窍不通,照我看也就只能做做伺候病患的活儿了。”
他对利奥的不满,主要集中于,他们这样尊贵的人物,在隔离区里的待遇,却比之民夫们也强不了多少。
他们甚至也要劳作,跟那些民夫们一同,去搬运物资,烧水蒸煮衣物,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