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卡尔一世来到了卡特兰纳领地。
“一个北方蛮子?”尚且年富力强的国王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狼狈的跪倒在地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凯南德。
“是的,陛下。”一旁的领地骑士长,也就是切尔特的父亲,此刻谄媚地回答道。
他的儿子,未来的骑士长切尔特此刻就站在他的父亲身边,和在场所有的人一起,蔑视般的打量着凯南德。
“我听说,凯莱特人的祖先是一头狼狗,所以他们才野性不驯,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这正是卡尔一世的目的,他那种不含任何歧视和鄙夷的眼神落在了凯南德的身上。
他并不认为这是一种侮辱,但这本就是一种极端的傲慢。
卡尔一世从未把眼前的凯莱特,当作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
“这……”骑士长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国王。
国王见此挥了挥手,示意把这个北方蛮子带下去。
对于这个问题答案他并不在意,这也本就是他一时兴起罢了。
“汪汪汪!”但一阵狗叫声却让国王重新抬起了视线。
凯南德以一种卑微的、讨好的、极端谄媚的声调学习着狼狗的叫声,在洛伦王国的国王面前,在他曾经一度极端蔑视的人面前,为了可能的改变的机会,以一种无比贬低凯莱特人尊严的方式,学起了狗叫。
而凯莱特人的尊严是他曾经无比珍视的东西,是他曾经发誓要用生命来捍卫之物。
国王愣了一下,但旋即大笑了起来。
周围的侍卫和贵族也笑成了了一团。
从那一天后他得到了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以一种极端屈辱的方式。
只是这样的屈辱,能够换来真正的尊重吗?
在卡特兰纳领地,他永远是下等人。
复仇的烈火便是从那一天埋下,以一种无法抑制的势头,在无意中开出了最极端的果实。
而今天,这些他曾经因为那屈辱的愤怒而准备好的东西,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时机。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用上这东西的一天。”他重复着这句话,象是在说给过去的自己听,说给那个在屈辱中埋下愤怒的少年。
老凯南德平静如同往常一般,在士兵们的注视下离开了地下室。
不久之后,他就带着两辆拉满货物的驴车来到了城堡门前。
“站住。”站岗的两位士兵堂而皇之的拦住了这位骑士,“你这车上装的是什么?”
这两位士兵赫然就是刚刚目睹了骑士长切尔特对着老凯南德恶语相向的两名士兵,他们此刻神色傲慢的拦住了路。
尽管之前听闻了老凯南德是拉来了新的酒水,但此刻两人却好象是从未听说过之前的谈话一般。
此刻便走上前来,打算好好“检查”一番。
见此情形,老凯南德眼中精光一闪,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种愤怒的表情。
他一把抓住了两人叹向驴车的手,以一种强压住火气的语气说道:“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
两人有些诧异,他们对视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
“我们过分又怎么样啊,你这头老……”
这两人虽然都不是骑士,按理来说,没有同老凯南德平等对话的资格。一般的士兵也绝不敢这么做。
但这两人不同,作为切尔特骑士长的亲信,不仅能够担任看守城堡大门这样清闲的工作,也有了一种勇敢的错觉,认为他们能够嘲笑凯南德是因为自己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但本质上,这也不过是一种狐假虎威罢了。
所以当左边士兵口中那个极具侮辱性的“狗”这个词还没有蹦出时,老凯南德的猛然用力一拉,紧接着抬膝一顶,这一下直接顶住了那名士兵的小腹,让那士兵的话滚回了肚子里。
“呃——呕!”
并且腹部的钝痛感一瞬间猛烈地袭来,让他的胃部一阵痉孪抽搐,紧跟着就把自己的早餐加晚餐一起吐了出来。
“你……”
“你什么你?”
另一边的士兵见此骇得想要立马挣脱,但却被老凯南德空出来的左手狠狠扇了一巴掌。
顿时,几颗碎牙就从右边士兵的口中飞了出来。他整个人也紧跟着如同陀螺一般,连转了好几圈后倒在了地上,脸更象是充了气的红皮气球,此刻变的又红又肿。
“下贱的如同猪狗一般的东西,也胆敢来威胁嘲讽一名王国的正式骑士。不知道是谁给了你们如此胆大妄为的底气,竟敢拦阻我的道路。
放在战时我会直接剁下你们的头颅,高悬在我的骑士旗上,让你们那滚烫血洗干净你们那因无知和愚蠢而犯下的罪孽。”
骑士,骑士,到底是这个世界的真正统治阶级。
不管这两个士兵怎样也好,也绝不允许侮辱一名骑士之后毫不受到惩处。严重点来说,这已经犯下了骑士法中的不可饶恕的大罪。按照规定,老凯南德可以当场直接砍下这两名士兵的头颅,旁人也绝对找不出什么麻烦。
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