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普勒斯正正站到国王大帐中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伯爵为何这样安排。
原本吵闹的大帐之内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众位原本围在国王身边争吵不休的诸位贵族此刻都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血人——也就是阿普勒斯。
原本的红发此刻被浓厚的血浆染透,黑厚的血液凝结成痂,把原本蓬松的发丝被阿普勒斯向后梳起,又被黏贴在头皮之上。
皮甲之上和暴露的锁子甲上的血垢更是黏厚,浸透血液麻衣早被他拉扯而下捆在了腰间,使得他那双肌肉虬结青筋暴突的手臂得以赤裸裸的暴露出来。
血液仍然没有干透,此刻被阿普勒斯大战后的体温蒸烤,阵阵腥气扑面而来,阿普勒斯原本的身高就高此刻就象是一栋燃烧战场血气的烟囱一样。
“国王陛下,诸位大人。”
众人的心神一时间都被阿普勒斯吸引过去,连一旁的伯爵都被忽视,直到高尔德三世开口,众人才如梦初醒。
“这、这、这,这是什么怪物?”
“怎么会这么吓人?”
“这是高尔德阁下的手下吗?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众人看着眼前的阿普勒斯七嘴八舌了起来,显然眼前的血人给他们的压力不小。
“这是我军中的阿普勒斯百夫长,刚才在军中就是阿普勒斯挡住了威廉一世。”
高尔德三世为众人介绍了起来。
“原来是刚才的勇士。”
“真不愧是高尔德三世阁下的手下。”
众人此刻都放松下来,态度又有了不同。
强者总是能够得到旁人的尊敬,即便是卡尔二世也不例外。
“快为高尔德三世阁下和阿普勒斯阁下赐座。”卡尔二世高声向着大帐之外吩咐着。
百夫长,明显不是一个骑士该有的头衔,如果是贵族就应该是某某骑士、或某某男爵及某某子爵。
阿普勒斯显然不是贵族,至少此刻不是。
国王敏锐的抓住了这个信息,并在此刻给予了阿普勒斯超规格的优待。
在场的贵族们此刻也明显明白了高尔德三世带着阿普勒斯面见国王的用意,这在某种层面上就是给国王陛下站台。
高尔德三世接受了卡尔二世的赐座,坐在了最靠近国王陛下的右侧。
但阿普勒斯却站在了大帐中央一动也没动,象是没听见国王的命令一样,即便那个位子就在高尔德三世的身后。
“阿普勒斯阁下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卡尔二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旋即一脸关切的看向了伯爵,“是不是这位壮士有何要求,如果有,我尽量满足。”
阿普勒斯的态度就是伯爵的态度,显然是伯爵对于国王陛下提出了要求,但又不好明着表达。
虽然国王确实需要高尔德三世的支持,尤其是对于阿普勒斯这位能够抗衡威廉一世的猛士,更是他要极力拉拢的对象。
但一切可以私下谈,放到台面上不论是国王还是伯爵,就都不体面了。
“国王陛下,我这一身血甲却不好坐下,恐怕会污了国王陛下的椅子,只是现在肚中饥饿,几日也没吃过肉了,求国王陛下赏我点肉吃。”接话的不是高尔德三世,而是阿普勒斯。
他的表情和他浑身上下浓厚到令人不适的血腥气恰恰相反,透露出一种谦卑而温驯的神情,只要忽略他一身的污血,就很容易把他和人畜无害四个字联系起来。
“你这是什么胡话,还不给我滚过来。”高尔德三世呵斥了一声,显然他也对阿普勒斯此刻的行为感到了意外。
卡尔二世看了看阿普勒斯,又瞟了瞟高尔德三世,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不妨事,不妨事,区区一把椅子而已,来坐下。”
国王亲自起身把阿普勒斯按到了座位上,“我还要感谢你,今天在军阵中不顾个人安危,和伯爵一起前来救我。”
“来人,今天收拢士卒后犒赏全军,我也要在这里和诸位一齐宴饮。”
卡尔二世的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不管是谁见了都会觉得如沐春风。
“今天虽然我们未能取胜,但,只要我们戮力同心,胜利之日一定不远,更何况还有高尔德伯爵阁下的支持,还有象是阿普勒斯阁下这样的强者,今日更立了大功,犒赏,必须犒赏。”
国王略作沉吟,“既然阿普勒斯阁下现在没有爵位,恰好王国北方有一处王室飞地,那就直接封赏给阿普勒斯阁下吧,爵位就子爵吧。”
国王话音未落一人就连忙站出来。
“国王陛下,这万万不可啊,历代以来,从来没有未立大功就封赏爵位的情况?”
阿普勒斯看了那人一眼,身宽体胖,四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和高尔德三世精壮的体格大相径庭,脸上的山羊胡被细细梳理起来,不象是一个战士,倒象是一个十足的商贾。
臃肿的身体倒是把铠甲撑的鼓鼓囊囊的,不对,是因为过度的肥胖才必须穿着臃肿的盔甲。
齐克威尔伯爵,东部王国的实权伯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