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上空,九彩祥云如同被狂风撕裂的棉絮,向两侧仓皇退散。
一道金光划破天际,“砰”的一声闷响,稳稳砸在中庭的青石板上。
满院子正忙着挂红绸、贴喜字的各路大佬,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停在了半空。
众人僵硬地转过脖子,视线聚焦在那团散去的金光中心。
看清来人的打扮,万金油嘴里咬着的半截雪茄“啪嗒”掉在裤裆上。
火星子烫穿了高定西裤,他却连拍打的本能都丧失了,一双绿豆眼瞪得快要撕裂眼角。
丧彪手里正端着一盆糨糊,双手一抖,黏糊糊的白浆全泼在了自己的光头上,顺着鼻梁往下流。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统御三十六重天、一言决断万界生死的仙界最高主宰——仙帝!
但此刻,这位至高无上的神明,脑袋上没戴那顶象征皇权的平天冠,身上也没穿九章法服。
他竟然套着一件俗气到掉渣的大红绸缎马褂,胸前还别着一朵比脸盆还大的红绸大红花!
这还不算完。
仙帝的肩膀上,居然还规规矩矩地搭着一条雪白的纯棉毛巾。
那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旧社会跑堂的店小二。
“林爷!老奴来迟了!”
仙帝根本不顾周围那些惊骇欲绝的目光。
他踩着云头靴,一路小跑,直奔正房大厅而去,边跑边扯着嗓子高喊。
“老奴在天上夜观星象,算准了今日是您试吉服的好日子!”
“这伴郎的位置,老奴厚着老脸,毛遂自荐给您包圆了!”
大厅内。
七八个从意大利连夜用专机接来的顶级手工裁缝,正跪在地上。
他们手里拿着软尺,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林辰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他褪去了那件万年不换的发黄老头衫,身上套着一件纯手工裁剪的暗夜黑高定西装。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那犹如猎豹般完美的肌肉线条,将这套西装撑起了足以让任何顶流男星自惭形秽的冷峻气场。
听到门外的叫喊声,林辰微微偏过头。
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着袖扣,眼角余光扫向那个像大红灯笼一样滚进门的仙帝。
“伴郎?”
林辰的嗓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仙界主宰,眉头缓缓拧成了一个死结。
仙帝满脸谄媚地迎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帮林辰抚平西装下摆的褶皱。
“对对对!林爷您大婚,这场面必须得有排面!”
仙帝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老奴替您挡酒!替您迎宾!保证把那群来吃席的土鳖治得服服帖帖!”
“就你这尊容,还想当伴郎?”
林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仙帝那张脸。
前几天在天道山,林辰抡圆了巴掌,左右开弓抽了这位仙帝几十大耳刮子。
那股混沌真气留下的暗伤,哪是那么容易消退的?
此刻,仙帝的左半边脸还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泛着透亮的紫红色。
右边眼眶乌青,鼻梁虽然被法力强行续上了,但还是歪到了半边。
配上他身上那件大红马褂和胸前的大红花,简直滑稽得像是个刚被打劫完的马戏团小丑。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
林辰掏了掏耳朵,指尖弹出一抹并不存在的灰尘。
“顶着个猪头到处乱晃,你是想在婚礼上抢老子的风头,还是想把我妹妹小雅吓得哇哇大哭?”
仙帝脸上的谄笑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倒抽了一口凉气。
完了!
光顾着下来抢差事拍马屁,忘了自己这脸还没消肿!
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仙帝的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林爷息怒!老奴该死!老奴这就把脸上的肉削了重新长一茬!”
仙帝吓得魂飞魄散,抬起手就准备往自己脸上招呼。
“滚滚滚,别在我这屋里弄得血呼啦嚓的,脏了我的地毯。”
林辰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他抬起右腿,对着仙帝那圆滚滚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踹了一脚。
“砰!”
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