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岚亭已经习惯给他妹妹收拾烂摊子了,警察进入学校,他一定就猜到事情暴露了,所以带着他妹跑了。”许观鱼握紧拳头。
“放松。”裴西赶紧轻轻抓住她的手,“医生说了,你要再不注意,会影响以后的行动。”
许观鱼深吸了一口气,放松胀痛的骼膊。
“也多亏了苏扬,我才能意识到我一直觉得奇怪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许观鱼说,“周末,我们先去了郑兰婷家,她给我看了她收藏的娃娃,然后我们又去了林思尔家。”
“我进了林思尔的卧室,书架上有一张她跳舞时候的照片,那个发型和妆容,还有那条浅蓝色的舞裙,和郑兰婷的一个娃娃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而且她剩下的几个娃娃也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娃娃,穿运动装挂金牌的娃娃头上还别着泳镜装饰,还有条芭蕾舞的娃娃,化烟熏妆穿朋克风衣服的娃娃,和她故事里的形象一模一样。”
“她说要有一个新娃娃,估计就是我,因为我和其他的女生一样,没有成为她理想中的永远的朋友。”
裴西挑眉,“我倒是很想看看她以你为原型做出来的娃娃会是什么样子。”
许观鱼给了他一个白眼,表情变得有些懊恼。
“要是我当时意识到,或许曹黛颖就不会出事了,我怎么都没有把林思尔和她联系起来。”许观鱼又想起了吴欣遥,“看样子林思尔的那个新室友就是郑兰婷。”
裴西换了个姿势,“吴欣遥应该是知道郑兰婷和林思尔之间的一些事情,所以郑家兄妹才会对她多有忍耐。”
“就是因为她想告诉我,想证明戴长河的清白,所以才会被郑家灭口。”许观鱼道,“曹黛颖也一样,她作为班主任,肯定知道戴长河什么都没做,也知道郑兰婷在诬告,但是她收了郑家的钱,为了自己的儿子,就只能一路错下去。”
说到这里,许观鱼表情有些发愁,“现在只能证明郑兰婷推我下楼,能证明她冤枉戴长河还做伪证吗,就连周家都牵连其中,林思尔父母的钱是周家出面给的。”
“曹黛颖说愿意作证,她愿意证明戴长河的清白,郑兰婷的诬陷,吴欣遥霸凌同学的事,她全都愿意作证,为了安全,她留了个心眼,所有的这些都有录音录像,就看法庭会不会采纳了。”
许观鱼眯眼,“她会这么好心?肯定有什么条件吧。”
裴西点点头,“她要求从轻处罚,争取缓刑,毕竟她的孩子不能没有她的照顾。”
想到那个不良于行趴在阳台地板上大哭的孩子,许观鱼垂眼,“也是,没有妈妈的话,那个孩子应该很难活下去。”
两人一时沉默,谁都没有再说话。
谁能想到只是高中生之间交朋友,原本以为最单纯的友谊,居然会变质到这种程度呢。
郑兰婷在林思尔被吴欣遥欺负得没有办法的时候,像天兵一样降临,拯救了林思尔,成了她的新室友,让她免于霸凌。
这本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郑兰婷心理畸形,是个独占欲和控制欲异于常人的精神变态,她想让自己成为林思尔唯一的朋友,让林思尔陪伴她一生。
可对于林思尔来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戴长河才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郑兰婷未必对林思尔有什么超越友情的其他感情,但她知道林思尔喜欢戴长河,女生对男生的那种喜欢,在她的认知里,对付戴长河其实和男生对待情敌是差不多的,他们都在争取林思尔有限的感情和注意力。
所以她就要解决掉戴长河,她指使别人变本加厉地欺负戴长河,侮辱他作为一个男生的尊严,将他逼到了极致,再敲下重重一击。
她向学校告发,说戴长河强暴了林思尔,然后自己当证人,又买通班主任和校领导,对林思尔的家人施压,甚至还让周氏出面买通林思尔的父母,通过那张假医嘱,坐实了戴长河的罪名。
她的目的达成了。
戴长河不仅离开了林思尔,离开了这个学校,他在重压和绝望之下,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事情闹大,知道真相的人反而要把这件事压下来,毕竟学生因为学业压力大,或者同学关系不和睦这样的事情寻死,可大可小-,但若是因为被诬陷为了自证清白而跳楼,事情的严重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为了保护自己,每个人都为了撇清自己,就这样不约而同埋葬了真相。
就连戴长河的父母都不知道这一切,而知道这一切的林思尔或许永远都无法再睁开眼了。
“郑兰婷会跑到哪里去?”许观鱼看着窗外喃喃,她希望郑兰婷能受到应有的惩罚,或许她本人根本无法产生罪恶感和愧疚感。
“放心,警察会找到她的。”
许观鱼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