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已经过了,学生基本都回教室了,校园和楼道里都没什么人,非常安静。
郑岚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淅地传到许观鱼的耳朵里。
一个接一个地,怎么都想和她谈谈,她一个工具人,有那么重要吗?
“谈什么,就在这儿说。”
郑岚亭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许观鱼面前,“我和我妹最近被人跟踪了。”
“对方技术很好,既让我们察觉到了他的跟踪,我们反跟踪的时候,却又找不到任何踪迹。”
许观鱼:“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我知道你在调查戴长河和林思尔的事情,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许观鱼:“老同学。”
看样子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暴露,还能继续装下去。
“我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我劝你最好不要再继续了。”
许观鱼还是那句,“为什么?”
“无论什么事,总要有个原因,为什么是戴长河和林思尔,为什么不能继续查,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满脑子问题,你能回答我吗?”许观鱼看似冷淡实则讥讽道。
郑岚亭一时语塞,只能转移话题,“我妹和你说了什么,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这倒是有意思了,你妹和我说过一样的话。”其实没有,但郑兰婷字里行间都在表示她哥是个危险人物,最好不要靠近的意思,也差不多了。
郑岚亭果然一愣,“她真的和你这么说了?她还说什么了?”
“所有的一切。”许观鱼三言两语将几件事概括陈述,“我该说你是扫把星呢还是天煞孤星呢?”
她越说郑岚亭脸色越难看,到最后一个问题出来,他的表情甚至混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恸。
郑岚亭闭了闭眼,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管怎么样,我妹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她没什么朋友的,所以非常珍惜非常看重朋友,我希望你不要姑负她。”
“怎么才算是不姑负,停止调查戴长河和林思尔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
“不可以。”许观鱼直接拒绝,“你太高看我了,我来这里可不是来交朋友的,有没有朋友都无所谓,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就是为了他们两个的真相才来到这里的,不调查清楚,我是不会罢休的。”
郑岚亭的表情也冷了下来,他看了许观鱼几秒,“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自己保重。”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许观鱼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保重会怎样,你会象对付吴欣遥和曹黛颖那样对付我吗?”
郑岚亭的身体狠狠一震,但没有回头,继续上楼,“你说的,和我没关系。”
许观鱼福至心灵,突然想通了。
周程溪的意思,会不会是那些是和郑岚亭有关系,因为是他指使的,和郑岚亭也没关系,因为直接做的人,并不是他。
毕竟是郑家的大少爷,这种脏事,只要掏钱,有的是人做。
警察那边不也说买凶动手的可能性很大吗。
看来就是这样没错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没有证据。
她这么一直呆在学校里,能找到证据吗?
许观鱼思忖着走进教室。
李光瑜松了口气,没有许观鱼,她就坐立难安,没法安心呆在教室里。
“你干嘛去了,怎么才来?”李光瑜轻声问,眼神担忧,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宋晓转头盯上许观鱼,如果那样,就都是她的错。
许观鱼摇摇头,“没什么,吃多了散步消食。”
说着她伸手进抽屉,摸索着拿上课要用的资料,掌心传来一阵剧痛,她眉头一簇,却没发出任何叫声,平静地拿出自己的手。
鲜血滴滴答答,跟着她的手从抽屉到外面,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李光瑜捂着嘴发出沉闷的惊叫。
许观鱼看着掌心,一个极薄极锋利的,老式刮胡刀用的那种刀片,在她掌心划开皮肉外翻的伤口,至少有半厘米深,三厘米长,血流不止,看着相当可怖。
她面无表情地拔出锈迹斑斑的刀片扔在桌上,从右边李光瑜慌乱递过来的纸巾中抽了一大沓按在伤口上,冷眼看向左边的宋晓。
宋晓挑挑眉,眼神无辜,“这么不小心?”
郑家兄妹也回头,郑岚亭看到血的一瞬间捂住了嘴巴,象是在狠狠压抑呕吐的欲望,郑兰婷一个惊呼,“天哪,怎么这么多血!”
班里同学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刚进门的老师大步过来看情况,瞬间变了脸,“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医务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