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鱼提前打电话进行了预约,她进去的时候,裴西和扬斯克就在外面等她。
许心镜的主管大夫看到她的时候显得很高兴,“你可算来了,最近这一周,你爸爸显得特别焦躁。”
许观鱼听着心里一痛,却没什么表情,“抱歉。”
“没事儿,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强制医疗所内有警察医生和护士共同对服刑病患进行管理,生活刻板而规律,但对许心镜这样的自闭症患者来说反而很好。
一开始他会因为看不到女儿而频繁发病,失去控制,但后面习惯以后,他比在家的时候还要放松很多。
会见区就在医疗所的图书馆内,有专门监督的民警。
许心镜正在桌前画画。
他被抓的时候才三十三岁,还是个很年轻的人,如今已经四十七岁,岁月虽然不可避免地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他看上去还是很年轻。
秀气俊雅的五官,尤其是双眼,永远闪铄着纯真的光芒,象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许观鱼走过去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他通常不会对外界产生什么反应,永远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他连看都没看许观鱼一眼,依然在画自己的画。
许观鱼也不会说什么,就只是坐着陪他,象过去的每一次见面一样。
她想她应该说说自己的生活,却又乏善可陈,而且很多事也根本不能说。
忽然手上载来一阵温热,她低头一看,许心镜的左手挪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右手还在画。
“爸爸”许观鱼轻唤了一声。
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知道旁边的是他最爱的女儿,很久没有见到了,所以他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关心和喜悦。
听到这一声,许心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动不动定了几秒,将她的手拿上桌子,然后开始在许观鱼的手背上画画。
许观鱼没有动,任由他画着。
几分钟后,他画完了,松开她的手,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画纸上。
之后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许观鱼就这样陪了他三十分钟,在警察的提醒下,起身准备离开。
对她的离开从来没有什么反应的许心镜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爸爸?”
他不说话,只是不断地用拇指戳着她的手背。
警察走过来,“怎么了,他在你手上画了什么?”
许心镜的画永远都是很抽象的,他画的是自己那个别人无法进入也无法理解的世界,这次也不例外。
警察看了看,一些不规则的色块和线条。
“他想提醒我,准时来看他,不要在迟到。”许观鱼看着他戳的地方,是一个类似钟表的圆形图案。
她俯身拥抱了许心镜,“爸爸,下次我一定准时来,不会再迟到了。”
听到这话,许心镜翘了翘嘴角,露出一个旁人看不懂的微笑,这才松开许观鱼的手,继续画自己的画了。
车上,扬斯克看着裴西摘下了耳机,“怎么样,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裴西摇摇头,“从头到尾,他们几乎都没有说话,尤其是许心镜,没有任何声音。”
扬斯克:“啧啧,看来他真的不会说话,要想从他嘴里听到真相估计是不可能了。”
这件事裴西早就知道了,他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觉得失望,“十四年了,不急在这一时。”
“你是不急,老爷子那边可是等不住了。”
裴西蹙眉,“我已经接近、接触并介入了许观鱼的生活,再快,她会起疑心,她是个警剔性相当高的人,我昨天的说辞,她未必全信。”
“可你说的都是事实啊?”
“她怀疑的不是我说的话,而是我这个人。”裴西说着,脸上熟练地挂起浅浅的微笑,因为许观鱼从大门出来了。
扬斯克被他的变脸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太可怕了。”
裴西给了他一眼刀,温柔迎接上车的许观鱼,“怎么样,见到你爸爸了吗?”
许观鱼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是什么?”
“我爸爸画的画。”
裴西仔细看了一下,“有些抽象。”
许观鱼露出罕见微笑,“是我今天见他的场景,棕色的是书架,五颜六色的色块是书,这两个是我和他。”
裴西一看,许观鱼今天确实穿了他准备的雾蓝色短外套,映射了上面一个颜色几乎差不多雾蓝色方形色块。
“你怎么能看出来?”
许观鱼眼神变得柔软,“我爸爸有记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