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月亮,星光微弱,绿化带尤如连绵的鬼影。
周程溪的手指像五条细长冰冷又雪白的蛇,缓缓缠绕在许观鱼纤细的脖颈上,一点点收紧,想要控制她的呼吸,乃至她的生命。
许观鱼抬脚就踹,周程溪熟练躲过,绕到她身后,手却并没有松开。
“周程溪,你是不是有病。”
“对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和那个裴西,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观鱼觉得离谱,她和裴西除了雇佣双方,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周程溪为什么这么在意,在意到要不分场合和后果的一遍遍质问她。
“你爱上裴西了?”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周程溪松开手,走到许观鱼面前,借着昏暗的路灯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你才有病,居然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那你为什么一直问我和裴西的事。”
“因为你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我。”
“很重要吗?”
“很重要,你真的想通过他找到我母亲在东南亚的娘家吗?”
“没有,我只是那么一说,他是我的雇主,因为去年那件学生跳楼的案件,他雇我保护世交宋家的女儿宋晓,仅此而已。”
周程溪点点头,象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突兀地提到了另外一件事,“上次你打断了我一根肋骨,警察第二天把我送去医院了。”
“我脑震荡住了三天院。”许观鱼没有任何愧疚,她已经忍得够多了,“换成别人,我不会让他伤到我分毫,断三根肋骨都算便宜他。”
周程溪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睛,“活该我耍酒疯,但你为什么要对我手下留情?因为愧疚?”
“不然呢?”
“你不是一直坚信你爸不是杀我妈的凶手,又何必愧疚?”
许观鱼的喉头滚动了好几下,“你母亲是失血过多而死的。”
因为被捅的刀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那个女人就那样躺在她家的床上,躺在她身边死了。
如果她父亲没有带那个女人回来,如果他父亲是一个有常识的正常人能够打急救电话,也许周程溪的母亲就不会死了。
即使她坚信她父亲没有杀人,却和受害人的死脱不了关系。
所以她无法不愧疚。
所以她才会一次次忍受周程溪的阴晴不定和喜怒无常。
她看着夜色中周程溪白得发光的脸,想要找一找当年那个站在她家门口,被警察拦着哭泣质问的少年的影子。
可惜什么都找不到。
很奇怪,她几乎过目不忘,那晚的细节清清楚楚,却怎么都记不起当时那个少年的脸。
“许观鱼,我上次说的那件事,你有没有考虑过?”周程溪享受许观鱼的愧疚,语气轻快地问。
“什么?”
“要不和我结婚算了。”
“不行。”许观鱼拒绝得很干脆,她知道这不过是周程溪有一个欺负她的借口罢了。
“为什么?”
“互相仇恨的两个人是不能结婚的。”
周程溪嗤笑一声,脸色变得和夜色一样冰冷,“互相仇恨?你凭什么仇恨我?你欠我一条人命这辈子都还不清,你有什么资格仇恨我?”
他逼近许观鱼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许观鱼,从十四年前的那天晚上开始,我俩的生活就毁了,我们两个都是一滩烂泥,就要一辈子烂在同一个地狱里。”
“管他裴西还是什么苏扬,谁也别想把你拉出去。”
许观鱼看着他,“我从来没想过要谁把我拉出去。”
“我早就在地狱里了。”
她知道周程溪不缺钱,她的那一百多万对他来说也就是个零花钱,他不过是想看她穷困交加,落魄潦倒,以此来折磨她罢了。
幸好她习惯了,已经不觉得难受了。
她已经学会了将自己的情绪抽离出来,用冷漠而无情的态度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任务结束后佣金我会打给你,能走了吗?”
周程溪后退半步让开,“走吧。”
许观鱼头也不回地走了。
眈误了这一会儿,熬夜的时间又要延长了,她还想着那沓师生的资料,不管怎么样,今晚一定要看完的。
周程溪阴恻恻的眼神在身后如蛆附骨,可她似乎毫无察觉。
回去的路上没有碰到保安,却在宿舍门外看到了一群人,其中还有宋晓。
许观鱼心中一紧,快步过去,“怎么了?”
宋晓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