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有安眠成分,许观鱼多年来第一次踏踏实实睡了一个整夜觉。
睁眼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的同一秒,许观鱼象是激活了身下一个无形的弹簧,从床上弹下去,磕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脑震荡带来的眩晕让她摔倒在地,变形扭曲的视线里她只看到一个垃圾桶,一把抓过来抱在怀里,吐得昏天暗地。
温暖的大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贴在她的额头抵着,尽量减轻她的脑袋因为呕吐的动作前后晃动的幅度。
脑震荡许观鱼有经验,昨天周程溪抓着她的脑袋往地板上撞,她就猜到可能会这样,只是没想到这次眩晕感会这么严重。
越晕越吐,越吐越晕,简直陷入了恶性循环。
她闭上眼,捂住嘴巴,尽力压制住想吐的欲望,虚软地歪进一个陌生的怀抱。
萦绕在鼻尖的气息是陌生的,她能感觉到对方宽阔的肩膀和线条流畅的肌肉,个子很高,是个男人,不是护士,或许是查房的医生。
“好点了吗?”
这声音她认得。
是裴西,昨晚那个装神弄鬼的男人。
许观鱼想推开他,但脑震荡最忌讳的就是大幅度的动作,她闭着眼都感到天旋地转,恶心也一直没有减轻,甚至还开始耳鸣,所以只能无力地靠在对方身上。
唇角有什么东西轻轻蹭过,冰凉的杯沿抵进齿尖,裴西清润的声音近在耳边,“喝点水。”
许观鱼狼吞虎咽地喝下去半杯,才终于压住了恶心,她动作轻缓地睁开眼,果然是裴西,半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神关切而真诚。
“做噩梦了?还是床上有什么?”裴西回头看了眼病床。
许观鱼没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缓缓站起来,向后伸手拉过床帘一甩,将病床遮住了一大半,“不关你的事,你怎么还在这儿?”
裴西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姿态闲适,“你不是掐着我的脖子都要问我到底想干什么吗,我自然要和你好好解释一下。”
许观鱼看着小茶几,上面摆着几分早饭,一份豆浆小笼包一看就是裴西刚吃了一半的,“你吃的东西倒是挺没架子的。”
裴西笑了,“吃东西还要什么架子,难不成我吃东西的时候就不是人了?”
说着他把一碗粥推到许观鱼面前,“多少吃一点,不然饿起来更反胃。”
“多少钱?”
“只是一碗粥而已。”
“不说我不吃。”
“加之你手里的茶叶蛋,三块五。”
许观鱼眼睛一转都头晕,从卫衣兜里摸出一沓纸币递给裴西,“自己拿三块五。”
裴西从善如流地拿了三块五毛钱随手装进外套口袋里,主动提起自己的目的,“我去找过你的公司,飞扬安保,你的老板说你本事太大,不服管教,已经把他这个老板炒了,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许观鱼僵了僵,“公司还有别的女保镖。”
“可是她们都不如你。”裴西提了个奇怪的问题,“许小姐,对我的身份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许观鱼喝了口粥,动作像木头似的,身体跟着脖子动,微微转过去看了他一眼,“能有什么想问的,有钱有地位的大老板不是吗?”
裴西轻笑出声,“也没有说错,不过我回国不久,来海城的第一件事,是对飞扬安保进行投资考察。”
“投资?”
“保全行业,海外的业务要多得多,飞扬安保想要拓展海外市场,扩大业务规模,提升专业水平,于是就主动联系了我。”
许观鱼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怀疑和探究。
裴西,二十九岁,身为一个手眼通天的大老板来说实在是过于年轻了,看上去太过人畜无害,温文尔雅,不象叱咤商场的人,更不象涉足保全行业的人。
“我并非白手起家,只是发展了家族产业而已。”裴西看懂她的眼神,笑着解释。“我名下有国际安保集团,在海外业务上确实很有经验。”
他很好心的解释了一番自己的家族产业和安保业务,和经济学论文似的充满了专业术语。
脑震荡不适合动脑子,许观鱼本来就不擅长思考,更是听的云里雾里,眼睛都发直了。
裴西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许观鱼闭眼休息,非常不满。
裴西柔声,“你老板跟我说让我不要高估你的智商,太复杂的东西不需要和你说,说了你也听不懂,直接了当说正事就好。”
许观鱼虽然被狠狠鄙视了,此时却不得不感谢老板救自己脱离苦海,“那你废那么多话,能不能说得简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