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宫门前的两个郎卫,杵着他们手中的长戈,半倚在宫门边上聊著天。
他们宿卫宫禁,无人时也能偷点闲。
“我说,今天宫中怎么连个巡逻的卫队都没看见,就连队正都不来巡视了。”
一个人撑著怀里的长戈。
说著,还一边扭过去头,望着四周那空荡荡的宫内。
平日里,队正安排他们来宿卫宫禁。
但却会时不时的来巡视,以看他们有没有偷懒,今日却不见了。
平日不仅门禁安排人把守,
还会安排卫队在宫中四下巡逻。
但是今日,不仅巡逻的卫队没了,就连他们的队正也不来巡视了。
“嘿,不知道了吧?”
另一个守卫执戈说道:“我也是听我一个亲戚说的,陛下下令,打击盗贼。”
“大索天下二十日,从咸阳开始。”
“现在,负责巡逻宫中的大数郎卫,都奉令去了咸阳城巡视。”
说著,他发出了一声长叹。
“就我们被留在这,没人来管我们。”
不过从他的语气来看,似不是感叹,而是浓浓的窃喜之意。
“原来如此。”另一个说著,也不再撑著长戈了,而是靠坐在墙边。
又说道:“你也不早说,害我一整天提心吊胆,时刻怕队正前来巡视。”
“呵。”那人笑了下,没有说什么。
刚开始他也有点不信,但这一早上都没看见什么人,应该就是了。
想着,便是把长戈放在旁边。
与那个守卫一起,靠坐在墙边之上。
但他刚坐下,却见那宫门之外,一个年轻的黑袍人,慢慢地走了过来。
先前坐下的那个郎卫愣了下。
但后面坐下的那个,却是一下子就弹射起来,慌忙拿过长戈,恪尽职守。
坐下的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黑袍人便已经穿过他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从宫门前走了进去。
等到那人走远,坐着的郎卫笑了笑。
抬起头,看着站着的郎卫,“呵,大惊小怪的,你怕什么,这人又不是队正。”
站着的郎卫依旧没有说话。
执著长戈,站在宫门边上,挺胸抬头一副恪尽职守的模样。
见他不说话。
坐着的守卫笑了下,没当回事。
“你呀,还是太胆小了,随便来个人你都怕,又不是队正。”
玄夜向着宫中走了几步。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折返回去。
低下眼睛,看着依旧还靠坐在墙边说话的那个郎卫,说道。
“你这个月俸禄没了。”
说著,对旁边站着的郎卫点了点头。
离开了这里。
“这。”坐着的那个郎卫抬起头,然后也坐不下去了,慢慢站了起来。
看向旁边的郎卫:“此人是谁?”
那郎卫笑了一下,扭过头,看着那人渐渐走远,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郎中令!”
说著,还有些心有余悸:“此人就是新任郎中令,俸禄大魔王。”
“据传,他上任还未满一个月。”
四下乱看,生怕那人再次折返:“就罚了超过数十人的俸禄。”
“哦?俸禄大魔王么?”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郎卫点了一下头,但好像又感觉哪里不对。
这声音
好像不是与他宿卫宫禁的郎卫的啊。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便看见玄夜就站在他的不远处,
而刚刚还在问他的那个郎卫。
手中执著长戈,挺胸抬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一动也不动
“你这个月俸禄也没了。”
玄夜来到咸阳宫的时候。
才发现,今日,始皇帝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坐在桌案后,批阅奏疏。
而是站在大殿之中。
在他的脚下,是一幅四海归一图。
这四海归一图,是以数十张上好的白帛缝在一起,所制成的巨大地图。
上面的山水郡县,不是绘上去的。
是绣娘用那双灵巧的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永远不会褪色模糊。
长宽数十步,
始皇帝可以踏足其上,俯瞰著自己打下来的伟大帝国!
这幅地图,
代表着他加冠亲政后的一统梦想。
始皇帝不知曾看过多少遍,现实里的足迹,也几乎踏遍了帝国的各郡县。
但这幅地图,还未臻于完美。
他的帝国,还缺少几个关键疆域!
始皇帝站在地图中央,看向北方,尽管坑杀方术士,但亡秦者胡的谶语,他却从未忘掉。
北方的匈奴,仍是秦之大患。
接着,始皇帝又将目光投向西方,李信受命,现在已经在整军备战,
想必不久,大秦的铁骑将踏足西方。
还有南边,那是一片广袤的土地,有许多的越人部落生活在那里,是为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