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这是怎么了?”
宿卫宫中的左中郎将赵成,此番始皇帝出行林光宫,被充任车骑侍从。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但在见到赵高时,
却见他坐在石阶上,看着天处,看着那即将要落下的太阳,神情萧瑟。
“你看那太阳。”
他说著,伸出手指了一下,远处那即将要没入山头,日落西山的太阳。
“我看它初升,虽沧凉,光亦绽。”
“我看它如日中天时,其光耀九州,是何等的辉煌气魄。”
“但如今,却是垂垂将暮。”
他抬起了头,看着站在身前的赵成,长叹一声:“我见此,岂能不悲?”
但心中却想着:“天下皆言,当今天上悬著的太阳太过酷烈。”
“它就横在那里,群星为之暗淡。”
“但等它真正落下那天,没了大日镇压,不知这天下,又有几人称王?”
“那时谁又会关心?或许就只有我,会为落下的太阳,伤心了吧。”
如此想着,却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赵高的眼泪是发自真心,毕竟伺候了他三十多年,三十多年的君臣之义。
可没多久,便擦干了眼泪。
太阳落下后,群星闪现,各自绽放著自己的光辉,争相辉映。
那没有自己的光,只能依附太阳,才能发出光来的他,该何去何从呢?
赵高知道,
一旦到了太阳真正落下那天。
那些手握大权,与他有过节的人,如蒙毅等,轻而易举便能置自己于死地。
但赵成,却没能领会到其中深意。
他低下了头,低声对着赵高说:“长公子是真的变了。”
“今日阳滋公主犯了错,他一改往日温顺仁厚的性子,竟大声训斥。”
“陛下也变了,我能看得出来。”
“变得消沉,变得不再骄傲,能注意到他过去从未关注过的子女。”
“你错了。”
赵高眼睛看了过来:“陛下不会变!”
“纵然暂时消沉,但迟早会抬起头来,绝不会就此沉溺,更不会向天命低头!”
赵高语气平静,笃定地说著。
他与始皇帝君臣相处三十年,很了解这位帝王,也知道他的性格。
他有很多优点,
他雄才大略,目光高远,果断敢决。
在赵高心目中,把这世上的所有溢美之词加起来,都不足以形容他。
但是必须承认,始皇帝不是神,
他也有很多缺点。
他,惘,惧,恨,怒,疑。这世上凡是人所拥有的毛病,他一样不少。
十三岁,刚即位时的惘,
二十一岁,发现母亲与嫪毐通奸,给自己生下两个弟弟时的恨。
当知道自己视为仲父的吕不韦,暗地里却一直想架空自己时的怒。
被荆轲手持匕首,
在后面追着绕柱跑时的惧。
当信心满满的第一次伐楚,但却落个大败而归时的疑。
但是,始皇帝就是始皇帝,
这些只要是人就都拥有的毛病,始皇帝全都将其一一克服。
为了六世余烈遗命,可以甩掉惘。
为了弃囚母之名,可以放下恨,原谅母亲,将其迎回。
为了往日情分,他可以放下怒,只是夺了吕不韦的权,将之流放。
时至今日,尽管克服大多数恶习,
也从寡人,变成了朕。
他,始皇帝,依旧保留着一个缺点,一个他永远都克服不了的缺点。
赵高看向远处的宫室,闭上了眼睛。
“骄傲!”
因为骄傲,他无法接受,
如神一般伟大的自己,竟也会与低贱的黔首一般,注定死亡。
“他应有尽有,他一无所有。”
“那我呢?”赵高如此的问自己,他的归宿,又是何方呢?
夜间。
一处行宫之中。
自从来到这,玄夜便感觉不太对劲,他整个身躯,时不时的便奇痒难耐。
这是为什么?
他的一双眼睛里满是不解,
但还未来得及细想,下一刻,那股奇痒的感觉又再度袭来了。
而且这次,不同于以往。
这股奇痒的感觉,还要强烈数倍。
“唳!”
玄夜忍不住长唳一声,
这个声音厚重清亮,直接透过大殿,在这宫中四下久久回荡。
突然,
一声轻微的声响自殿中响起,
声音清脆,又似铁钉掉落在杏木铺就的地板之上。
听见这个声音,玄夜一愣。
低下头去,便看见一根漆黑的翎羽,此时就这么躺在地板之上。
眼睛一眯。
这好眼熟,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他身上的翎羽吧?
我去!
我这么漂亮的翎羽怎么掉了?
莫不是今日赠予那位公主一根翎羽,其他公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