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任何人看清,
四下的人只觉得眼前一晃,黑袍人闷哼一声,却是已经死于那爪钩之下。
黑甲鬼面站在一旁,
披挂著披风的黑甲鬼面上前,伸手探了一下鼻息,然后摇了摇头。
抬起了手,有人上前将尸体带下。
然后回过身子,站在宫殿之上,对着始皇帝遥遥一拜。
黑甲鬼面也纷纷拜下。
始皇帝挥了一下手,没有多言,黑甲鬼面片刻之间消失而去。
四下无声。
始皇帝这才淡淡说道:“刚才出了点小事,已然过去,无须挂怀。”
有宫女举著托盘送来一杯酒。
说著,始皇帝拿起了一个酒爵:“诸位饮尽。”
下面的人也举起酒爵,一饮而尽。
将酒饮尽,一位老将将手中的酒爵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哈哈,好。”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那老将说道:“今日能一睹天命玄鸟的风采,着实叫人尽兴!”
众人这才有了声音,议论纷纷。
“当真是神异啊。”
“天命玄鸟啊,诸位可有门路,能否让我见上一见?”
“休要提这事,那天命玄鸟,我除了祂降世那日有幸得见,今夜还是第二次,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是极是极,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今夜能有幸见上一眼,已是万幸了。”
“我大秦有天命玄鸟,天命在秦,何人敢妄动?哈哈哈哈!”
夜宴共饮许久,直到夜深。
四下宾客渐渐离去,王苑却是重新安静了下来,恢复了静谧。
刚才那番盛景就像是从未出现。
楼阁之外的高台之上,始皇帝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那人去楼空。
本该是他先行回宫大臣们才能走的。
但是他让大臣们先行退去,也没人敢继续待在这里。
“扑棱。”
一声沉闷的扇风声,
始皇帝侧目看去,不知何时,栏楯上出现了另一个漆黑身影。
脸上挂著淡笑,
“天命玄鸟,方才有劳你出手了。”
灯下的人影轻晃,始皇帝背着手站在凭栏处,夜色里行云渐远。
两手放在了栏杆上,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处。
今晚夜宴,那爪钩向他直冲而来。
他是真感觉到了那生死一瞬,下一刻自己就会死的错觉。
人的性命,当真是脆弱的很。
终有一日我也会死吗?
抬起了头看向那夜中咸阳,眼中看着这江山,但是又好像不是看着那江山。
他想起了出海求取仙药的徐福。
又想起了他悉召于咸阳的方士,他们炼制的不死之药。
还有
他目光看向旁边,眼神坚定起来。
玄夜扑棱著翅膀,看向始皇帝,在这些时日,他已经摸清楚了自己的身躯。
他虽说是神鸟玄鸟,
但是却没有什么神异术法,有的,只是一身坚不可摧的翎羽。
所以,他才会为始皇帝挡下那一击。
一阵风袭过,现下的王苑显得格外冷清,始皇帝闭上了眼睛。
“人去楼空,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不得长生,一切皆是虚妄。”
提起放在一旁的酒樽,
往酒爵中自己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悠悠的抬起手中的酒爵,对天高举,对着那凉凉夜色,摊手一敬。
酒爵微斜,清冽的酒水从中倒出,
溅在地上。
始皇帝回到了宫中,
他挥退了四下随侍的人,独自一个人走了进去,灯架上的烛火晃动着。
天命玄鸟也回去了住处。
“来人。”始皇帝敲了一下桌案上,声音传出去赵高走了进来。
“陛下。”
他恭敬站在帷幕珠帘前,拜下。
“赵高。”始皇帝的声音很平淡,但赵高还是忍不住低着头。
“去,让章邯来见朕。”
“是。”赵高低着头,不动声色应道,见到始皇帝摆手,俯下身子退去,
赵高低着头,走在寝宫的长廊之中,
两旁的青铜灯架上,晃动的烛火照在有些昏暗的走廊,照在他的脚边。
今日夜宴发生的事,他已有所耳闻。
他身为内臣,不得去夜宴,始皇帝这时召见章邯,想来也是为了刺客一事。
哎,多事之秋啊。
“踏踏。”
这时长廊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好像是有一个人在左右踱步。
赵高抬起了头。
看到一个身穿铠甲的人在长廊外。
穿着漆黑的铠甲,戴着头盔,脸上覆盖著一张刻着狰狞鬼脸的甲面。
身后披挂著一张披风,看不清模样。
在咸阳,黑甲鬼面虽多,但能够做这幅打扮的只有一个人。
黑龙卫统领!
走出长廊,章邯已在这久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