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第237章
苏逍挑眉：“碰不得？什么说法？”
伙计左右瞅了瞅，招手让苏逍凑近些。苏逍也不怕他使诈，就这被他一巴掌扇掉两颗牙的怂货，还敢耍什么花样，便侧过头把耳朵送过去。
伙计贴着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客官您有所不知，那姑娘血脉不干净。”
苏逍拧眉：“怎么个不干净法？”
伙计咽了口唾沫：“她还有个妹妹，俩人是双胞胎。她娘本是忘忧谷唱曲的歌姬，听说当年被一个倭国来的武士，砸了大价钱买了几夜。”
“那倭人拍拍屁股走了，歌姬回头就生了对双胞胎，就是她姐妹俩。”
苏逍不以为意：“那又怎么了？人在这儿长大，就是这儿的人。”
伙计连连摆手，啧了一声：“客官您不明白，这姐妹俩邪性得很。打娘胎里落地那天，娘就难产咽了气。”
“您想想，倭国那地方，狗都不乐意踏进去，天上的诅咒都堆那儿了。那倭人留下的种，能有好东西？”
“后来是忘忧谷谷主心善，把姐妹俩领回去养着。这些年，也就谷主亲自镇着，才压得住这俩的邪气。”
伙计一张嘴跟倒豆子似的说个没完，苏逍听他扯了半天，心里早明白了。
什么邪煞不邪煞的，不就是一对混血双胞胎么？这套说辞，多半是忘忧谷里那个谷主自己编出来唬人的。
苏逍心里门儿清，那对双胞胎长得跟画似的，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哪个客人看了不想掏银子？他苏逍也是做买卖的，这年头漂亮娃娃可遇不可求，谁不想攥手里当摇钱树。
伙计后头的话他懒得听了，直接截住话头：“行了，这些我都懂。那她妹子呢？咋也混成这模样了？”
伙计叹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还不是不听谷主的话呗。谷主指东，她们偏往西，还嚷嚷着要什么自由身。谷主火气一上来，直接把姐姐轰了出去，把妹妹扣在手里，撂下话——拿一万两白银来赎人。”
“一人一万两啊客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逍摆摆手：“说重点。”
伙计赶紧顺着往下讲：“谷主还放话出去，忘忧谷里谁都不许收留她，不许施舍她。您说她一个姑娘家，上哪儿弄两万两去？连二百两都凑不出来。”
“所以她被赶出来没几天就饿得不行了，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实在没辙，就开始卖身子赚点银子糊口。”
伙计咂咂嘴，声音跟蚊子似的：“一开始倒是能换几个钱。可她攒不住啊，一文银子都留不下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后来这事儿传到谷主耳朵里，气得不行，当场撂下狠话——要把她妹妹当‘猪’论了。”
苏逍拧起眉头：“什么叫当猪论？”
伙计左右瞅了一眼，才凑过来悄声说：“客官您瞅着面生，怕是头回来忘忧谷逛吧？‘猪’就是让人一次性买断的买卖。金主掏够了钱，这人就归他了，想怎么弄怎么弄，死活不论。”
“上个月有个从离阳来的官爷买了头猪，玩完了嫌不够尽兴，把人扔马圈里去了，活生生让马给祸害死了才算完。”
“那丫头啊，才十四岁……”伙计摇摇头，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忍。
苏逍又打断他：“你老扯些没用的，挑那姐妹俩说。”
伙计这才言归正传：“妹妹要被当猪卖了，姐姐慌得不行，把手里攒的银子全捧去给谷主，求他宽限几日。谷主大发慈悲收下银子，说能换几天时间，她还得接着挣。”
苏夏在旁边听得直冷笑：“横也是谷主，竖也是谷主。嘴上说的好听，往根儿上说就是吊着她们姐妹俩磨呗。”
伙计吓得赶紧嘘了一声，压低嗓子：“客官，小点声。我看您面善才跟您提一嘴，这谷里啊，饭能吃错，话错不得。”
苏逍懒得跟个小伙计较劲，就问：“后来呢？”
伙计声音更低了：“后来就成现在这样了啊。谷里的人消息灵通得很，知道她身上有毛病了，觉得不吉利，银子越给越少。”
“再往后……啧，听说她身上染了脏病，那还能值什么钱？连碗热饭都混不上嘴了。”
这不就是专门挑没见过的生脸下手嘛，不然咋可能盯上您嘞。
我偷摸进来呢，就是想翻点豁了边的破碗烂盆，凑合给她盛口热乎的。
苏逍琢磨了一下，直接开口说：“拿正常的碗筷给她用，吃完你扔了就是，这钱我照付。”
伙计这才转身去灶台那边下面条。
苏逍绕回前头，在原来那张桌边坐下，桌上那些吃食，还是原封不动摆着。要说一般饿成那样的人，就方才那泡茶的工夫，哪还忍得住，早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