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第235章
他也不着急赶路，这些破地方，总能遇上些不起眼的小村子，甚至单独一家子住在荒滩上的。
说不准，那里面就有苏逍想找的料。能在这鬼地方扎根活下来的，都是耐力惊人的主儿。干刺客这行，没这本事可不成。
要是碰不上合适的，那也无妨。跟这些人聊聊，耳朵里也能刮些忘忧谷的消息。
俩人头上都扣着草帽，苏逍脸上还裹了层布挡风沙。鬼仆倒省事，他那张脸，常年挂着个面具。
顶着风沙，俩人朝着西北方向一步一步蹭。
鬼仆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咱干啥不直接用轻功飞过去？费这劲干嘛？”
他说话的时候，那破草帽又被风掀翻了。他索性甩了下袖子，把帽子直接打飞，不戴了。
苏逍瞄了他一眼：“路上这些地方，多看看没坏处。”
他瞅见鬼仆把帽子扔了，顺嘴问一句：“不戴了？”
鬼仆那手不利索，比不了苏逍，还能伸手按着帽檐。可苏逍这么一问，鬼仆心里反倒热乎。苏逍待他，从来没把他当过残废。
“不碍事，反正洗头有人伺候，怕个啥。”他嗓子眼里挤出一阵难听的笑声。
苏逍咧嘴一笑，洗头这活儿，当然得他自己来。
正搓着泡沫，鬼仆那张面具底下又冒出句老话头：“真找着人了，你打算照训我那套，往死里整他们？”
苏逍手没停：“不这么干，还能咋整。”
鬼仆面具下那张脸拧成了疙瘩。想起那阵子的日子，他后背都发凉。那叫训练？说白了吧，每一次都是拿命去填的坑。他好不容易爬进指玄，如今是真不想再往上头够一够了。要破大指玄？想想那罪，他头皮都麻。
练的时候压根不提什么技巧章法，就一个字——干。腿练折了，行，接着来。五脏六腑练得跟破麻袋似的，血从鼻子嘴巴冒出来，连皮肤都往外渗血珠子，跟个血葫芦似的，还得继续练。
练到那份上，人整个就是废的。但只要还剩一口气，苏逍当晚就用神照经给他从阎王爷手里往回拖。大圆满的功力可不是闹着玩的，第二天，他保管又能站起来，再走一遍那道鬼门关。
就这么折腾了大半年，他才一脚踩进指玄的门槛。
想到这儿，鬼仆心里发怵：“那万一……没一个人扛得住呢？”
苏逍语气平平的：“扛不住的，跟着咱也是累赘，那些活儿，没他们的份儿。”
俩人嘴上周旋着，脚底又赶出老远一截路。忘忧谷那块歪脖子石碑，冷不丁就杵在了眼前头。
石碑老大一座了，“忘忧谷”仨字让风啃得都快看不清了。半截身子让黄沙埋住，就边上能看到些扫过的痕迹。
跨过石碑再往里捅咕几里地，风沙小了不少，道两边开始冒出些嫁接的杂树。瞅那架势，小树苗过不了几天就得让沙子整个埋喽，大点的也悬乎，没准哪天一场大风就给掀翻在地。
不过也不用太操心，反正总有人来扶正，或者干脆拔了再种新的。光是这笔开销，就不是小数目。能有这手笔的主儿，要么是朝里的大人物，要么是富绅榜上排得上号的钱篓子，再不就是专门跑偏门捞黑钱的。
这年头，甭管是离阳还是中原，窑子和赌坊遍地生根。忘忧谷这谷主非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界做买卖，图啥？
门道其实不深。苏逍路上都摸清了。这儿不光接杀人的单子，更来钱的是那些踩红线的营生。九州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是常客，花样就一个字，买命。买童男童女的命。
这种买卖邪性得很。人家买回去压根不当丫鬟佣人使唤，就是拿来玩，变着法子折磨到死才算完。
随他们折腾去，爱咋整咋整。要是嫌不过瘾，再掏点银子雇个耍刀利索的，把那所谓的“货”当场一刀刀剐了，也算看个乐子。
林子一过，风沙立马消停，眼前豁然出现座小城。这时候正晌午头，日头毒辣，把这地方照得亮堂堂的。说是城，其实更像是个拿人丁和银子堆出来的巨型园子，方圆少说一千两千里地，放眼整个天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处这模样的地界了。
城门外头，三三两两蹲着站着好些人，手里的家伙什五花八门，什么刀枪棍棒都有，帽檐压得死低，遮住大半张脸。苏逍余光扫了一圈心里就门儿清，那些眼珠子全钉在他身上，跟瞅猎物似的。
鬼仆早不跟着他了，留在那片林子里。那林子就是个挡风沙的屏障，压根没布什么防，风沙虽说小些，可也没人乐意窝那儿吃土。鬼仆把路摸清楚之后，就会贴着城根儿来回转悠，等苏逍出城的时候，好随时报路线，顺带盯着周边有没有人埋伏。
苏逍自个儿抬脚进城。城门口看着稀松平常，一没关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