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的老宅子里。
徐晓撤兵归撤兵,建安郡里头早就让齐国人按他的吩咐,塞了一堆自己人进去当官儿。
御史府这地方,闲杂人等甭想迈进去半步。表面上是离阳的官,背地里早就是徐晓的人了。
苏逍压根儿就不在徐薇熊买的那帮刺客名单上,自然没法正大光明往里闯。再说这事也不能张扬啊,只能偷偷摸摸潜进去。
整座御史府,门全从里头锁死了。
这会儿约莫晚上九点多,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走廊上挂着的灯笼透出点光,别的地方全黑漆漆的。偶尔能瞧见几个巡逻的兵。
那身衣裳倒是离阳的军服,可脚上蹬的鞋,分明是北凉的马靴。苏逍心里直乐呵——这徐薇熊办事也太粗心了吧?连这点破绽都看不出来,干大的还能行?
徐薇熊再聪明,充其量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主儿。真刀真枪玩起来,她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逍跟个影子似的在府里窜来窜去。按理说他直接踩房顶过去也行,可鬼仆不在身边,地形守卫都得自己摸清楚才是。
干脆利落点算了,省得他们回头去搬救兵。苏逍也不磨叽,直接挨个把人放倒得了。
御史府最里头那间屋子亮着灯,侍卫全都聚在这附近守着。
俩侍卫提着灯笼正仔细溜达,忽然就觉得腋窝底下发麻,身子立马僵住动不了了,连个声儿都喊不出来。
俩人脸上那叫一个惊恐。周围安静得很,他俩也够小心的了,咋就能让人摸到身边都没察觉?
还没来得及琢磨是谁、用啥法子制住他们的,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要说他们身后站的那人不是鬼,那就只能是一号人——苏逍。
苏逍一手拎一个,轻轻松松把俩侍卫提起来,丢进花木丛后头。人没弄死,就是被他截了经脉。会功夫的练家子天亮自个儿就能醒,普通士兵就惨了,能睡上一整天。
就这么着,苏逍来回折腾,撂翻了十八个巡逻的兵。手脚麻利得很,愣是没人察觉半分。
徐薇熊干这事儿本来就见不得光,她是换了装扮偷偷溜出北凉的,打扮成个跑买卖的小公子哥儿。
所以跟来的人也不能太多,就二十个。剩下那俩,就守在亮灯的那间屋里头。
苏逍悄摸凑过去,那动作轻得连猫都听不着声响。
屋子上挂着块牌子,写着“听风楼”仨字。一瞧就知道,这准是那些当官的摆酒席用的地方。
把楼外那些侍卫全解决干净后,苏逍轻飘飘上了屋顶,扒着缝隙往下瞅。
大厅里头烛火烧得通亮。这楼隔光做得好啊,在外面看根本瞧不出里头能亮成这样。
厅中央摆着一大桌酒席,正中坐着位白白净净的俊俏公子哥儿。苏逍离得高,又是垂直往下看。
瞅见那小生胸口露出的缝正起伏着,立马明白过来——这扮男装的女的,就是徐薇熊嘛。
门口站着个当兵的,徐薇熊身后还杵着一位。
大厅里围了一圈人,坐着的全是奇奇怪怪的江湖客,瞅这架势就知道,都是来干刺客买卖的。苏逍还是头回见这么玩儿的。
他倒真有点好奇,徐薇熊跟徐晓这葫芦里搁的什么药。
宴厅里挤了三十多号,桌子够大,一群人围着坐倒是宽敞。
徐薇熊端了杯酒站起来敬大伙,学江湖人那套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在场这些全是奔着赏金来的,有专职刀口舔血的,也有业余瞎混的。什么武评榜上的、杂七杂八榜上的,苏逍就认出来俩,一个号称天下第十一的王明寅,还有个说是什么南疆剑客的毛舒琅。
剩下的怎么看怎么混子,就这种货色也来干刺客买卖?简直侮辱这行当。
苏逍琢磨着,天下搞这么多榜,怎么就没个无耻榜呢?就眼前这些人搁进去,排面都不够用。
不过他自己也明白,这想法归想法,眼下这帮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要不怎么被徐薇熊挑中呢。只是搁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刺客眼里头,这帮人连着王明寅毛舒琅一块儿算,全不入流。
徐薇熊敬完了酒,让每个人挨个报名介绍自己。这一出又把苏逍整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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