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第221章
红薯只要一想到那些画面,脸上血色就褪了个干干净净。这些日子蹲在牢里,她想了不少有的没的。
她突然问了一句:“青鸟,你说咱脚底下这片地,就是北凉王的?”
青鸟被她问得一愣,琢磨不透她怎么忽然说这个,不过还是回了句:“那肯定是他的。”
红薯又说:“可这天下,不是离阳老赵家的吗?这地咋不姓赵?”
“那往前数数,几十年前吧,这地也未必姓过徐或者姓过赵吧?”
青鸟皱起眉头:“你说这些干啥,我整不明白。”
红薯接了一句:“那往后呢?这地就非得姓这个姓那个吗?”
青鸟扯了扯嘴角:“只要王爷还活着一天,就翻不了天。”
红薯靠着墙根坐下,从地上捡了只干瘪的飞蛾,捏在指尖转了转:“这玩意儿,估摸着死了得有小半年了,水分全没了,就剩个空壳。”
她盯着那层薄薄的翅膀,声音飘忽:“你说它有亲人吗?它家里人知不知道它死在这个鬼地方?呵,真够笑的,怕是连它自己都没想到,会交代在这儿吧。”
“青鸟,你说咱俩,跟这飞蛾有啥两样?”
青鸟挪过去,挨着她坐下,也把目光落在那只飞蛾上:“谁说不是呢。”
话一出口,两人都闭了嘴。
青鸟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她俩说白了就是那些大人物手心里的蚂蚁,风吹哪边就往哪边倒,哪儿由得了自个儿。
红薯脑子里翻出旧账,那会儿苏逍明明知道她是来盯梢的,可从头到尾没点破过一句。反倒是她自个儿步步紧逼,把人家惹毛了才动手。
说到底,她一个被抓现行的探子,那点处置算是轻得不能再轻了。谁能想到,苏逍最后还松了手,放她一条活路。
这事要是搁北凉,她还能喘气?怕是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她是徐风年的贴身丫鬟,那会儿储禄山还在,徐风年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跑得最多的就是花楼和储禄山的兵营。
那兵营里头,她是真开了眼。整治人的花样一套接一套,男的已经死得够惨了,可你要是撞见他们对女人下手,立马就知道男的其实还算走运的。
红薯每去一回,回来就得连做几宿噩梦。那阵子她天天在心里头念叨,千万别让她栽到那些刽子手手里头。
眼下看来,念叨是不管用了,这一关她迟早得过。只是跟以前不一样的是,她自个儿倒没那么怕了,她就担心肚子里那个小的也跟着遭殃。
她也琢磨过,要不要跟狱官说一声,这孩子的爹是关内侯。可转念一想,这话说不得。
这孩子想活命,他爹的权势就不能比徐晓低。要不然,徐晓一个不高兴,连孩子他爹一块儿灭个九族。
“青鸟,”红薯忽然开口,“你说咱这条命,到底值几个钱?”
青鸟想了老半天才接话:“值。我得留着这条命,给我师父报仇。”
红薯追了一句:“行,就算你真逮着机会报了仇,完事之后呢?”
青鸟没声了。
红薯自个儿接下去:“我是想明白了,咱的命,是有价的。”
“死活这事,也没那么要紧。”
“起码我这身子,跟他的命融到过一块儿。就算我没了,他也能替我好好活着。”
青鸟自然听得出,红薯嘴里那个“他”,就是孩子的爹。
红薯冷不丁问了句:“青鸟,你心里头有人了没?”
青鸟身子一僵,声音都变了调:“心……心上人?”
青鸟的脑子里忽然窜出苏逍那张脸。
搁以前,这念头她打死都不会往外冒。可眼下人都快交代在这儿了,还有什么不敢认的。
“算有吧。”她一开始嘴还硬了两下,随即又咬咬牙:“我是有喜欢的人,可我比不上你命好,我俩的命,压根儿就没融到一块儿过。”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转眼就开春了。天暖和起来,草冒了尖,谁都想活,可偏有人忙着送人上路。
地牢里那些执刑官,就是干这个的。
世子一出事,徐晓脸上是一点动静没有,那是做给外人看的。私底下,他早早就动起了大清洗的刀子。
牢里每天都有新面孔塞进来,男的女的都有。这些人可不是街头混混那种小毛贼,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有头脸的主儿。
年一过完,执刑官们就没歇过,一批接一批地砍。
照这人数看,都够再摆一场绞肉大赛了。不行,不光不能摆,这些人还得偷偷摸摸地办掉。
青鸟和红薯关在牢里,眼看着女囚那边的人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