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163章
子时刚过。
西凉城内，一处高得吓人的楼顶上。
黑漆漆的天，星星不见一颗，月亮也被云遮得严严实实。
“你猜今年中秋，咱还能瞅见月亮不？”
苏逍抱着膀子，直挺挺立在城楼最顶上的边沿。今夜风势不小，他那身青衣让风刮得猎猎作响。
身后，鬼仆那条空荡荡的长袖，也在风里打着转。
“看样子袁亭山那家伙是不想露面了。”鬼仆先提了眼前这档子事。至于苏逍问的月亮，他没接话茬。在他看来，见不见得着月亮都一样。
每年到中秋，他就远远瞅着，看苏逍替自个儿陪着灵儿吃上一顿饭。那丫头是鬼仆的亲妹子，可这些年，都是苏逍在照顾她。
等那边吃完了，苏逍才拎着酒壶，找他一块儿找个地方，就比如眼前这号楼顶，哥俩喝上几盅。
可今年这中秋，多半是安生不了了。都怪那袁亭山，跟个缩头王八似的，躲起来连个屁都不放。
“不出来就不出来吧。”苏逍想了想，淡淡地甩出一句。
鬼仆追问：“那就不宰了？”
苏逍道：“宰。”
鬼仆又问：“他不露头，咋宰？”
苏逍咧嘴一笑：“那咱就使点不讲究的路子呗。”
西凉城里头，几个穷得叮当响的闲汉，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四处跑。
逮着人就嚷嚷：“那袁亭山就是一缩头大鳖，屁都不敢放一个。”
“应不应战好歹给句痛快话啊，这么躲着，简直是丢咱们江湖人的脸面！”
苏逍砸出去的那几吊铜钱，可真没白花。
街头巷尾那帮泼皮拿了钱，嘴就跟抹了油似的。见着人就说，逮着空就讲，恨不得把袁亭山这名号嚼碎了咽肚里再吐出来。
“哎哟喂，就这德行还自称天下第一刀？我呸，改叫天下第一缩头龟得了。”
“可别糟践乌龟，那玩意儿急了还咬人呢。他啊，整个一乌龟蛋，还是臭的。”
这话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那帮泼皮自个儿心里也门儿清，这话根儿上是谁教的。他们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要说真去招惹袁亭山这号人物，借他俩胆也不敢。可架不住苏逍给的钱多啊，五十文呢，够喝好几顿酒了。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帮泼皮想开了，大不了挨顿揍呗，又不是没挨过。再说了，就是说个门客闲话，又不是骂太守，能有多大事儿？
起初他们还躲着墙角说，后来看没人管，胆子肥了，直接站大街上嚷嚷。逢人便讲，见人就扯，比说书的还来劲。
这下可好，西凉城里但凡提起王八乌龟，大伙儿不用问就知道说的是谁。袁亭山这仨字，算是跟绿壳王八绑一块儿了。
城东有家卖甲鱼的铺子，生意倒是更红火了。
客人进门就喊：“掌柜的，给我来只袁亭山！”
掌柜的乐呵呵应道：“好嘞，要现杀不？”
“那必须的，专剁脑袋！”
掌柜的拎出一只巴掌大的王八，那畜生机灵得很，脑袋缩壳里死活不出来。掌柜的也不急，拿根草棍挑着饵料在外头晃悠。王八哪忍得住这诱惑，偷偷探出半个脑袋，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脑袋就搬家了。
这出戏码天天在铺子里上演，围观的还不少。
可就这么被人糟践，袁亭山愣是不露面。跟老僧入定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外头骂的不是他。
苏逍都有点服气了。他寻思着，当年岳飞在后背刺字，那是精忠报国，人家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这袁亭山该不会也学了这招，在身上刺了四个大字——“能忍则忍”？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就这忍功，应该刺的是“忍忍忍忍”才对。
日子一天天过，袁亭山都成王八代名词了，还是不见人影。这人怕不是铁了心当缩头乌龟？
苏逍咂摸咂摸嘴，琢磨着光靠男人嚼舌根子，好像戳不到痛处。男人骂男人，顶多算嘴上功夫，不痛不痒的。要是换女人来骂，那效果怕是要翻上几番。
可寻常良家女子哪敢干这活儿？她们平日里低眉顺眼的，话都不敢大声说，更别提上街骂人了。
苏逍这一琢磨，心里就有了计较。他直接把主意打到了那烟花柳巷去了。
不过那些青楼里的头牌姑娘可不能找，人家正当红，一晚能赚不少银子，犯不着为这几个铜钱得罪人。
可这满城的青楼楚馆，总不能个个都是天仙美人吧？那些名声不显的、姿色平平的，可不在少数。
接苏逍活儿的，全是那些平时连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