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160章
“办妥了。”苏逍应了一声，“接下来就差你把灵儿接过来。”
鬼仆愣住，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接灵儿？来这儿？”
两人刚从侯爵府溜出来，此刻就蹲在府外那棵最高的老树顶上。夜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苏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鬼仆是真没琢磨明白。
莫非是担心那丫头的安危？鬼仆心里犯嘀咕。
灵儿住的那座小城，地方偏是偏了点，太平年间倒还凑合。可现在这世道，九州到处都在冒火星子。
南疆王偷偷让王同山练兵，靖安王赵横也在那蠢蠢欲动，离阳那边更狠，顾剑堂带着大军直接驻扎在建安外的铁霜城，虎视眈眈盯着北凉。北莽的人马也在拒北城外排开阵势，摆明了看戏。
各路的藩王一个个都藏着心思，就连许共那个节度使都巴不得天下大乱。
别人不清楚，鬼仆心里门清——苏逍下一步要干的事，可是刺杀徐晓。
能不能成，鬼仆不敢打包票。但他太了解苏逍了，这人出手，从来没落空过。
要是徐晓命大没死还则罢了，可一旦徐晓真死了，这天下还不得炸了锅？
灵儿待的那座城，巴掌大点地方，真打起来，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反观这西凉城，背靠无忧，前面有北凉王府挡着外敌，妥妥的安全窝。
虽说官场够黑，天气也够操蛋。可这些对侯爵府来说算个屁啊。官再黑能黑到侯爷头上？天再冷，侯爵府里暖和舒坦得很。
这么一想，鬼仆顿时明白了，苏逍这是怕灵儿出事，才要把人接过来。
“谢了。”鬼仆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苏逍仰头望着星空，他当然懂鬼仆这句谢从何来。
“谢先别急着说。灵儿安全是一回事，可我也不是白让她来享福的，我得让她替我撑起这个关内侯的名头。”过了好一会儿，苏逍才慢悠悠蹦出这么一句。
鬼仆这下是真懵了：“啥？让灵儿顶你的位置当关内侯？”
他自个儿已经替苏逍顶了七八天侯爷了。
这些日子除了吃喝就是躺床上装病号。可装一时容易，总不能一躺就是几个月大半年的吧！
十天半个月倒好糊弄，侯爷受惊吓要养伤，这借口大家都认。可要是躺上几个月，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苏逍咧嘴一笑，对鬼仆说：“甭管你用什么招，赶紧去把灵儿接过来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鬼仆也不再多嘴。苏逍是他这条命最认的人，就算苏逍让他去死，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嗖——”
鬼仆的身影直接没入夜色，眨眼没了影。
苏逍独自在树冠上又蹲了会儿。说实在的，他觉得这地方可比那侯爵卧房舒坦多了。
微风拂脸，繁星漫天。
这夜色，好看。
苏逍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死紧，满门心思就一个——怎么把袁亭山这祸害弄死。
他蹲在树杈上往下瞅，西凉城的轮廓像老照片一样在他脑壳里翻页。那会儿他头一回撞见鬼仆，往后就是鬼仆给他牵线搭桥，接活干。那时候宰的，要么江湖上的猛人，要么地面的恶霸，偶尔也碰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官。
每趟接活，鬼仆总先把地踩得清清楚楚，该看的角角落落都摸透了。苏逍再自己猫着，盯个三五天。图的啥？图的是一击必杀的机会呗。
这买卖，不是你弄死别人，就是别人弄死你。哪怕只差那么一丁点，漏了半口气，不光这趟活黄了，连刺客这碗饭都得砸。
眼瞅着杀徐晓的时辰一天天压下来，苏逍心里头急。他得再往上蹿一截，功夫不够硬，去了就是白白送人头。还得盯着徐晓的动静，这人就算老掉牙了，也绝非善茬，苏逍打算拿大把工夫硬磨他，摸清他的边边角角。
最开始他琢磨着混进那帮败兵里头，借着这股乱劲，偷摸溜到北凉去，贴到徐晓身边。谁料到半道被封了个什么关内侯，一脚踹到西凉来了——这剧本苏逍是真没猜到。
可来了西凉这段日子，他反倒品出了味。这西凉城，好地方啊，要打要跑都占着先机。往后真要闹出大乱子，往西一缩，猫进西域那边躲风波，顺便还能接着揽活干。
至于那些都是以后琢磨的事了，眼下火烧眉毛的是袁亭山。鬼仆不在跟前，苏逍只能亲力亲为，从头到尾自己盘算。
放到从前，只要目标不是那种不入流的杂碎小虾米，苏逍铁定要花上几天几夜，弄清人家每天上哪儿晃，干什么营生，跟啥人打交道。然后又是好几天干等着，就为了逮住那个最稳当的时机下手。
可眼下最缺的就是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