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119章
卫兵应声退下后，徐晓对徐风年说：“年儿，把那两个也问一遍。”
铁蜻蜓和瘦猴是实打实中了毒的，两条腿直打摆子，也亏得有毒性发作，倒是把那股子哆嗦给遮住了。可要是让他们俩编瞎话，那就不见得能盖得住了。
徐晓这边看不出啥名堂，但碰上这么邪门又凑巧的事，他从来都不会掉以轻心。找苏逍当面问话是肯定要的，只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
现在这时候，好多话压根没法敞开说。再说了，徐晓一直憋着劲儿给徐风年撑场面，他要是这时候突然插一杠子问东问西，那不等于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不放心自己儿子办事吗？
铁蜻蜓跟瘦猴这俩人，可没苏逍那副老狐狸的城府。铁蜻蜓昨夜就露了馅，是个姑娘家。至于瘦猴，他压根没有苏逍那身本事，既没长相优势也没岁数遮掩，最关键的一点，他除了会嚷嚷自己是耍把式的，别的瞎话根本编不圆。
就那句卖艺的谎话，还是他混了这么多年，练都练熟了才敢张嘴就来，碰上人就脱口而出。
徐风年一开口问话，俩人腿肚子当时就软了。搁平常，他俩绝对露怯，百分百得交代在这儿。可今天不一样，背后有苏逍撑着，只要照着苏逍教的词儿往外蹦，说不定真能把徐风年糊弄过去。
苏逍都能骗过去，他俩凭啥不行？
“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徐风年这话说得冷邦邦的，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铁蜻蜓和瘦猴同时张嘴，“啊”了一声，谁都没说出个完整句子。
徐风年抬手指了指瘦猴：“一个个来，你先说。”
瘦猴声音发虚：“我们仨就是跑江湖卖艺的，平时在建安郡那边混口饭吃。昨天那个被毒掌拍死的苦瓜脸，也是我们一路的。”
“咱们虽然干的都是下九流的活儿，不过私底下也学人家那些江湖门派，厚着脸皮师兄师妹地叫着。”
“后来姚间将军打进了建安郡，我们被逮着了。看我们会点逗乐的把戏，就把人留下来，给他们解闷儿用。”
这几句话，除了被姚间留下来那段是假的，别的全都是真话。瘦猴他们雾隐门的人，本来就藏得深，江湖上从来不显山露水的。这套词儿他早说溜了。
他身上虽然在打哆嗦，但正好借着这身份遮掩住了。跑江湖卖艺的碰上这种场面，不抖才叫怪呢，真要不抖，在场的人反而会起疑心。
铁蜻蜓一边听瘦猴白话，一边偷瞄望台上那些人的表情，心里头那个震撼，简直没法形容。苏逍居然把这些全都提前算好了。
就好像苏逍早就知道望台上这帮达官贵人今天要问啥似的。
既然瞎话编不圆，那不如说实话。
苏逍在心理战这一块，真的一点不逊于在场这些北凉的高层。
这话要是让铁蜻蜓和瘦猴自个儿编，没人教他们说啥，他们张嘴准得说自己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
结果呢，铁蜻蜓和瘦猴马上就会露出破绽。只要他俩一露马脚，接下来就是人头落地的事儿。
徐风年在望台上来回走了几步，声音沉了下来：“既然自称下九流卖艺的，昨天的百人斩又是怎么回事？”
“你说我该信你，还是不该信你？”
瘦猴连磕巴都没打，张嘴就来：“这些就是我吃饭的本事。我打小身板就不壮实，可偏偏两条胳膊力道不小。”
“师父看我底子还行，就专挑这些教我。常年走街串巷撂地卖艺，天天练着，啥时候练成这样的，我自己都稀里糊涂。”
撒谎他不会，可实话实说那还不简单？
瘦猴这话没半分掺水，最要命的那句假话——姚间收编的事，徐风年压根没起疑。
徐风年把目光挪到铁蜻蜓身上：“你一个姑娘家，咋混进军队的？”
铁蜻蜓愣了愣神，忍着毒发的疼劲儿开口：“当时我吓懵了，压根不知道该往哪跑。”
“看齐将军要送我们回北凉，就死皮赖脸跟着师兄们一路走了。”
徐风年接着追问：“那你在台上玩的那手腾云驾雾，咋回事？”
铁蜻蜓解释：“那玩意儿就是些跑江湖的障眼法，糊弄糊弄外行没问题，真上阵杀敌屁用没有。谁知道昨天在擂台上，还歪打正着派上了用场。”
底下听众一个个听得入了迷，连连咂舌叫绝。有人直接夸开了，说今天这场问话，比昨天那百来号人砍成一锅粥还有看头。
几个有钱的主儿都掏出纸笔刷刷记着，心里盘算着，回头把这对话润润色，印成小本子。
扔到自家那些酒楼妓院里，让说书先生照着念，保准天天座无虚席。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