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91章
信纸不大，上头盖着北凉王府的印，这印跟普通的不一样，独一份的款式。说白了，只有北凉高层那几位核心人物才认得出。
这印是苏逍上回宰储禄山时，从他身上顺手摸出来的。本来信上还有几行小字，被苏逍全撕了，就着剩下的半截纸，刚才赶路时随手补了几笔新内容。
叶熙正看完信，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姚间急得不行，连声追问：“写的什么？”
叶熙正把信递过去，语气淡淡的：“自己看。”
姚间接过来扫了一眼，整个人都懵了：“这啥玩意儿？”信纸缺了半截，剩下的地方只写了四个字：小心提防。
信上的玩意儿，除了那四个字，最扎眼的就是那方印章。那章子，除了他们几个干儿子碰过，也就北凉里头数得上号的大佬才认得。瞅见这章，基本上就明白了，苏逍是北凉这边的人，而且是已经混到心腹那种级别的。
至于他背后跟的是谁，叶熙正和姚间懒得细琢磨，反正只要不是储禄山那边的人，那就没啥大问题。叶熙正心里那点戒备，算是消下去了一半。姚间那边，疑心基本都散了，只剩一个事儿堵着，信咋缺了一截？
“后半截呢？”姚间开口问，叶熙正的眼神也跟着盯了过去。
“半道上撞见离阳的人，怕打不过走漏风声，就把信扯了一截下来。”苏逍脸色平平的，半点波澜没有，叶熙正瞅不出啥，姚间更是一脸懵。
“那扯下来的半截上也写了四个字？”姚间追问，“离阳赵勾？”
苏逍点了点头，没多说一个字。
“那合一块儿，就是‘离阳赵勾，小心提防’八个字呗？”姚间把话接上，苏逍还是点头。
这么一捋，前面的事儿就说得通了，怪不得苏逍一进门就喊城里有刺客。有刺客不稀罕，可要是赵勾的人掺和进来，那性质就变了。
叶熙正干拂水房这行当的，哪能不懂自家的老对手？离阳的赵勾，北莽的蛛网，这俩玩意儿折腾了这么多年，谁碰谁头疼。至于其他那些，南疆王、靖安王，还有别的藩王养的谍子，在叶熙正眼里头——全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
赵勾的人露头了，叶熙正可就得上点心了。
“你意思是你碰上了赵勾的？”叶熙正语气里带着追问。
苏逍答得干脆：“碰上的应该不是赵勾本队的，就是一普通探子。”
叶熙正这人，心思深得很。要是苏逍直接说碰上了赵勾的人，那肯定有鬼——被赵勾盯上还能毫发无损坐这儿？根本没那可能。可苏逍肚里的弯弯绕比他还多，叶熙正想问啥，他基本都提前猜了个透，回话的时候连个顿都不带打的。
正说着，拂水房一个暗探蹿进厅里：“报将军，外边确实蹲着探子，验过了，是赵勾的人，没跑。”
打从苏逍踏进府门那会儿，叶熙正手底下就比了个暗号，拂水房的兄弟瞅见就懂了，立马散出去，悄没声地把周围给围上了。
叶熙正压着声问：“摸清多少人没？”
暗探回：“明面上点到的，十五个上下。”
叶熙正摆了摆手：“接着盯。”
搁平时，拂水房天字号那帮人报数，那都是精确到个位数的。可这回对面也是行家，还是跟拂水房平起平坐的硬茬子，想数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现实，叶熙正心里有数，自然不会苛求太多。
苏逍把信往桌上一按，直接开口：“将军，信里说让咱们留神，可我寻思着，甭管啥道理，先动手才算稳当，趁着那边还没回过味儿来。”
姚间跟着点头：“对，先下手，免得那帮人蹬鼻子上脸。”
叶熙正没接话，扫了苏逍一眼，眉头拧着又沉下去。他老早就想跟赵勾的人硬碰一回，可这事来得突然，总透着一股不对劲。
信上确实盖了印，苏逍的身手也不像假，但叶熙正心里那股别扭劲死活消不掉，像是有什么地方被悄悄藏了起来，他一时摸不透。
苏逍哪能看不出叶熙正还在犯嘀咕。他嘴角微不可查地一翘，要的就是这效果。局面折腾得越乱，叶熙正的判断就越容易跑偏，只要他有一步错，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至于姚间那货，空有一身蛮力，脑子跟摆设差不多，苏逍压根懒得费心思。有人嚼舌根说姚间不傻，这话也对，不过是跟寻常人比。搁到叶熙正这种肚子里弯弯绕一堆的人面前，姚间那点儿脑仁确实不够使。
“二位将军别多想了，我是世子派来的。”苏逍又往里添了把柴火。
叶熙正和姚间这下更糊涂了。世子？那个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的纨绔？他能有心思管这档子事？手伸得这么长，连赵勾的事儿都惦记上了？
可转念一想，叶熙正心里的疑影反倒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