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89章
可现实是他根本没法在这儿蹲，拂水房的人每隔一阵子就会把四周翻一遍，位置还会来回换着变。
想在这儿猫着等人露馅，那是想都别想。
你连人家影子还没瞅见呢，人家早就把你盯上了。
叶熙正身边那些金刚境死士可不是吃素的，足足二十个虎视眈眈护着。
外头围着的官兵先不提，暗处还埋着拂水房天字号整整三队精锐。
这哪是刺杀啊，这分明是拿脑袋往刀口上撞。
鬼仆瞪着眼珠子看了一圈宅子四周，嗓子眼发干。
苏逍压根没接话茬，目光还在宅子前后四处扫着，仔细摸每一处细节。
确实，这活儿怎么看都是个死局。
叶熙正这防御整得是真叫一个滴水不漏，严实到让人牙痒痒。
鬼仆憋不住了：“你这眼力也忒毒了吧，居然能瞅见那帮藏货，还能把人家的点全报出来！”
苏逍没接这话茬，只是盯着府邸那头看。鬼仆也跟着他的视线扫过去，自个儿琢磨了半天——要是苏逍不吭声，就凭拂水房天字号那帮人的藏法，他是真发现不了。
苏逍慢悠悠开口：“光靠这双眼睛找他们，根本不够使。”
“我是凭感觉摸出来的。叶熙正铁定不会这么早就把那帮人放回去，说不准他一直把人拴在身边。”
这话信息量太大，鬼仆脑子飞速转了转。还没等他消化完，拂水房的人又换窝了，鬼仆得重新瞄一圈才能锁定他们。
碰上这种搞法，就算苏逍会变身术，想摸到叶熙正和姚间身边下手，也是难如登天。
“得挪窝了。”苏逍压低嗓子。
鬼仆心领神会，俩人各挑一个方向，从这处藏得够刁钻的屋檐下遁走。绕了一圈，又找了一处更刁钻的屋檐重新汇合，继续猫着。
高手眼皮子底下，一个地方待久了准出事，更何况对面足足三十号高手盯着。
鬼仆刚停稳就问：“你该不会还惦记着怎么下手吧？”
照眼下这阵仗，搞刺杀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苏逍琢磨了一下才回话：“目前没摸着下手的空档。”
鬼仆听完一愣。苏逍这人，永远是这副调调，有时候话说得死硬，有时候又留了不少余地。就好比现在，换旁人早说不可能了，他偏偏来一句“暂时没机会”。
鬼仆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你这性子有时候是真乐观，乐观得压根不像干这行的。”
苏逍说：“只要没到最后一刻，什么事都可能有转机，你说是吧？”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半开玩笑的味儿：“万一叶熙正和姚间哪天遭了天打雷劈呢。”
鬼仆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明知道苏逍是贫嘴，他还是忍不住看了那么一眼。
头顶的乌云压得死沉死沉，黑压压一片罩着整座城。打从叶熙正和姚间踏进建安那天起，这团乌云就跟着他们的兵马摸了过来。
邪门的是，这云压了整整十天，偏偏一滴雨都不肯掉。城里躲着的那些百姓，大多是女人，她们压根猜不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一个个都盼着老天爷赶紧下雨，好把满城的血腥味冲个干净，好把那些盘旋在半空不肯走的食尸鸟赶跑。那股子浓到化不开的死气，让她们忍不住一阵阵反胃。
苏逍心里门儿清，徐晓虽然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可凭对他的了解，八成能猜透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两个人处了这么多年，谁肚子里装什么货，早就摸得透透的。
苏逍声音压低了几分，鬼仆在旁边也没吭声。
鬼仆明白，苏逍这时候脑子转得飞快，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绝对不会撒手。
哪怕时间紧巴巴的，也就剩下这么几天功夫，能干的活儿可多了去了。
虽说鬼仆心里直打鼓，觉得这次动手，能成的几率连一成撑死都没有。
苏逍自己也不藏着掖着，明说了，眼下想摸到叶熙正和姚间身边，那真是难如登天。
但苏逍既然拍了板，那这活儿就必须干到底。鬼仆该劝的话早就说尽了，再说多了也没意思。
反正鬼仆从来不因为跟苏逍想法不一样就撂挑子。他的命就是苏逍的，哪怕苏逍真往阎王殿里闯，鬼仆也绝对二话不说冲头一个。
说来也怪，跟着苏逍这些年，鬼仆干的全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反倒活得比谁都安稳。
“想到辙了。”苏逍冷不丁冒出一句。
鬼仆一愣神：“怎么弄？你有啥打算？”
苏逍说：“你得先闪人，给我搞个新身份，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