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
徐风年眉头皱起来，没接话。
徐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步子踩得很稳：“你大姐嫁去了江南，你二姐跑去了上阴学宫，没一个是被逼的，全是自个儿点头的。”
“你琢磨过为啥不？”
徐风年心里打了个突。
“她们俩，赔上自己一辈子，图的啥？不就是给北凉扎个根、铺条路。”
徐风年嗓子有点干：“是为了这墙上躺着的这些人？”
徐晓摇头：“不是，是为了你。”
徐风年愣住了：“为我？”
“对，就为你。帮你把风挡住，把雨遮住，让你安安生生把那把椅子坐稳。”
“你娘跟我，这些年折腾来折腾去，图的也是这一件事儿，就是想让你不费劲地接手整个北凉。”
徐风年胸口发闷，越听越不对劲：“为啥非走这条路？就没别的招了？”
徐晓盯着他，语气沉下来：“小子，记住了，心肠该硬的时候，一点都不能软。”
“要成大事，亲爹亲娘都能舍。”
徐风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半天缓不过劲来。
徐晓接着说：“这些话，你慢慢嚼，不急着咽下去。”
“我这些年一直吊着一口气，等你亲口说出乐意接北凉那句话。现在等了，踏实了。”
“可眼下，还有一堆烂事等着咱爷俩。”
徐风年定了定神：“啥事儿？”
徐晓说：“我本来准备跑一趟离阳，给你求一个世袭罔替的恩典。你也该出去再走一趟江湖了。”
“不过这个盘算，得推倒重来。”
地下室里静得吓人，就徐晓一个人的声音在四壁间来回荡，混着那股阴嗖嗖的味道，听着格外瘆得慌。
徐晓脸色一正：“储禄山那事儿，光靠王同山一个人，整不死他。”
“我早说过，北凉最膈应的麻烦，不是外头，是窝里头的。”
“这回，该给这些人紧紧皮子了。”
“再说了，王同山那几万兵一撤，建安城空得跟筛子似的，这便宜不捡白不捡。”
“可储禄山好歹叫我一声干爹，不能让他这么稀里糊涂就没了动静。”
徐风年话里带刺：“黄蛮儿还是你亲儿子呢，他走的时候，你也没急成这样啊？”
徐晓咧嘴一笑，笑得有点渗人：“那能一样？龙像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要因为他就把兵全砸出去，那是报私仇。”
徐风年接着顶：“储禄山不也是你干儿子？这账不一个算法？”
徐晓摆摆手：“错喽。储禄山除了是我干儿子，他还是北凉的将军。”
“这就不光是我徐晓一个人的脸面问题了，是整个北凉的台面。”
“明白这个理儿没？”
徐风年琢磨了一阵，缓缓点头：“好像是明白了。”
“起码外人瞧着，这事儿分得清公和私。”
徐晓拍了下巴掌，笑声里带着点得意：“这就对了。”
徐风年追问道：“那咱们就借着储球儿挂了的由头，带兵往凌州压过去，直接干南疆？”
徐晓吐了口浊气：“兵肯定要动，不过目标不是南疆。”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离阳的脖子掐住。”
徐风年琢磨了一会儿：“那还磨蹭啥，得抓紧动手啊，离阳那边不可能没反应。”
“可别让他们抢了先手。”
徐晓不紧不慢地说：“慌什么，我估摸着离阳这会儿已经拔营了。”
“说到底，他们是君我们是臣，就算他们按兵不动，我这边也没道理先亮刀。”
徐风年被绕得一头雾水：“爹，你别跟我打哑谜了，刚不是说要给储球儿报仇才出兵吗？”
“这会咋又变卦了！”
“你干脆点告诉我，咱们到底怎么干吧。”
徐晓这才慢悠悠说道：“他要出兵，就随他去。”
“咱们真动刀子，必须得让人看着像是被逼的。”
“得让全天下的眼睛都瞧见，咱们是走投无路才还手的。”
“至于怎么个走法，爹心里门儿清，你只管跟着我的步子走就行。”
徐风年急着问：“那头一步是啥？”
徐晓说：“先把离阳那个带头的先锋将军弄死。”
徐风年愣了下：“这不是明摆着跟离阳翻脸吗？”
徐晓抬手拍了拍他脑袋：“小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死心眼了？”
“咱自家的人不动手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