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63章
离阳北凉两边,哪一头都不是那么好惹的,掂量掂量自己,谁也不敢先伸手。
武当那位掌门人,把大黄庭传给徐风年,哪来什么缘分不缘分那套虚头巴脑的说辞,不过是想着给自己找个靠山,让武当能跟着北凉混口安稳饭吃罢了。
苏逍喝了口茶,把话头接下去,说白了,离阳、北凉、南疆,三家都是打着自家的小算盘,互取所需而已。
不过今晚这趟话听下来,王同山这家伙的心思,怕是已经往北凉那边偏了。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离阳那边想借外力压北凉一头,于是暗地里给王同山撑腰,让他打着雪耻的旗号,在建安那边烧杀抢掠搞了个痛快。
北凉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实际上背地里早把好处捞足了。
鬼仆听不明白,追了一句,这话怎么说?
苏逍嘴角勾了勾,要是把这档子事当成一局棋来瞧,那从离阳偷偷摸摸支持王同山动兵的那一刻起,胜负就已经有了分晓,离阳这回是铁定要折一个子了。
徐晓这个人,布局的本事确实没人比得上,但他身上还有个更要命的本领,哪怕棋局是对方挑起来的,他坐在后手,只要落下一子,就能把先机抢到手里。
鬼仆听了这番话,心头一紧,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苏逍从怀里摸出两个热乎的包子,顺手丢了一个给鬼仆。
鬼仆袖口轻轻一抖,那包子跟长了眼睛似的被他卷住,塞进衣襟里收好,也不急着吃。
他脸上扣着面具,要是想吃东西,就得把面具摘下来,这碰了他底线的事,他打死都不会干。
说起他那张脸,见过的人,天底下拢共就俩,其中一个就是苏逍。
当年苏逍头回瞅见那副模样时,表情都僵了半拍,那也是鬼仆头一次瞧见苏逍是打心眼里动了几分真情的。
鬼仆把包子收好了,两手又垂了回去。
他问苏逍,照你这意思,徐晓从开头就已经赢了?
苏逍摇摇头,整盘棋现在才刚揭开盖子,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但就眼下这几步路来看,徐晓已经踩死了离阳的命门。
他放慢语速,往直白了讲,凌州这片地面上,满城当官的、做生意的大户,好多都是从泉州那边迁过来的。
瞅瞅他们招兵的那个架势就能看明白了,新招进来的兵丁,挑的全是泉州那边的人,原本凌州的老兵反倒被挤到边上去了。
这就是离阳吞凌州的第一步狠棋。
再往下走,巧的是赶上王同山兴兵报仇这个由头,离阳就在暗中给他递刀子送粮食,等王同山领兵一到,凭他那杀人不眨眼的脾气,肯定逮着人就砍、见着屋就烧。
这么一搅和,北凉跟南疆铁定得干起来,离阳就能在后面捡大便宜了。
可徐晓要是忍气吞声不还手,那地盘保不住,连城池都得白送出去。
他要是还手打起来,离阳那边就能找个平息战乱的借口大摇大摆派兵进来,照样把凌州的土地城池攥进自己兜里。
横竖都是离阳赚得盆满钵满,逃都逃不掉。
鬼仆听完苏逍这通掰扯,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些王公贵族们玩的游戏,哪里是咱普通百姓能玩得转的。
鬼仆皱眉嘀咕:“离阳那帮人脑子再灵光,也不可能猜到王同山暗地里跟北凉勾搭上了吧?”
这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嗓门都变了调:“那……那王同山整天嚷嚷,说储禄山在他眼里撑死算半个坏人,这话也是放屁?”
苏逍嘴角一翘:“真假有啥好琢磨的。”
“咱只要抓住一个点就透了——王同山搞这出,明摆着是给人看的,装出一副压根瞧不上储禄山的架势。”
“他既然跟储禄山不对付,那跟北凉,自然也得摆出仇人模样。”
“这不就齐活了?连离阳那帮当权的都信了他这出戏。”
“所以他才能在建安这一片,大大方方地抢,明目张胆地劫,多少人死到临头,连自己咋没的都不知道。”
鬼仆听完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那照这么说,最占便宜的不是王同山那老小子?”
苏逍乐了:“我铁哥们儿,哪能是他?”
“你自己掰扯掰扯,储禄山出兵那一路,为啥磨磨蹭蹭跟散步似的?”
鬼仆愣了下:“他给王同山腾时间呢。”
苏逍点头:“对了。那你再顺着往下想,王同山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这会儿天时地利人和全攥手里了,他能干出啥事来?”
鬼仆低着头,脚在地上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