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57章
全场炸了锅。
好几个人当场拔刀，寒光在灯火下晃眼。
李忠脸色铁青，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苏逍却像没看见那些刀剑似的，径直走到堂屋中间，把刚才说话那灰袍汉子的酒杯拿起来，仰头喝了个干净。
“哐当”一声，酒杯被他随手丢在地上。
他擦了擦嘴角，目光带着几分嘲讽：“你们真以为储禄山是块好啃的骨头？”
“就凭你们这群从家里逃出来的漏网之鱼，凑一块儿就想截杀北凉的兵马大元帅？”
“可笑不可笑？”
谁去打头阵？这话一出，全场哑巴了。
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没人吭声。说白了，谁都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先不提能不能混进储禄山的地盘，进去了能不能摸到人家跟前都是两说。那胖子虽说一身膘，可真刀真枪打过多少仗了，不是纸糊的。
再退一万步，就算命大混进去了，一刀给了那胖子，自己还能跑得了？做梦呢。
铁定被围死，想跑都找不着缝。这不是明摆着拿命换名声嘛。
壮士？壮士算个屁，能吃还是能喝？现在这世道，谁还在乎那个虚名。
搁早些年，江湖上还讲点情义。这会儿全变了味儿，只剩下你死我活。
讲情义的，早让人剁了。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人情冷暖看透了。
说到底，能从徐晓那场大清洗里捡回条命的，全是惜命的主儿。让他们去当英雄？拉倒吧。
有人提了一嘴，说徐晓那厮杀人杀红了眼，江湖上的人恨他，连老百姓都骂他。
徐家压根没把咱们当人看，人家好歹是个王爷。再瞅瞅他手下那帮北凉兵，鼻子都快翘天上去了。
在那些兵痞眼里，老百姓连条狗都不如。储禄山带的兵更不是东西，抢东西糟蹋姑娘，啥缺德事都干。百姓恨得牙痒痒，可又怕得要死。
这时候有人一拍大腿：要是能把老百姓都拉进来，屠兽盟不就壮大了？
话是没错，可问题就卡在这儿。屠兽盟在江湖上都没啥名气，老百姓凭啥信你？再说了，你张嘴就让人跟着你去拼命，谁脑子进水了才干这事。
老百姓的想法很实在：被欺负就欺负呗，又死不了人。见着当官军爷躲着走就是了，倒霉的是那些赶上的，指不定还能侥幸躲过去。
可打仗呢？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这么一合计，大伙儿都有点泄气。
可该干的活儿躲不掉，要不明儿这聚会就白搞了。一群人只能接着琢磨。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总算憋出个主意。在场的人都觉得靠谱，一合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计划是先派一拨人挑事儿，把储禄山的兵马勾走部分。剩下的好手藏在暗处，看准时机一起扑上去，人堆里取了那胖子的狗头就撤。
场子里满打满算不到四千人。先去挑事儿的那帮人，铁定是刀尖上跳舞。
大伙儿又商量了一阵，把自家攒的钱都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就当是给兄弟们发军饷了。
动手前让大家伙儿吃几顿好的，要真有兄弟折进去，还得分一份钱给人家家里送去。
有人嘀咕，光棍咋整？
立马有人接话，你都光棍一条了，还不赶紧豁出去拼一把？干掉储禄山，名声一下就响了，到时候要啥没有？
一堆人合计完，把兜里的银子全掏出来堆桌上了。
连开打前的狠话都备好了，就等盟主一声令下。
掏钱的也就各门各派的老大，小喽啰连铜板都摸不出来，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银子想都别想。
哪想到，偏偏这节骨眼上，苏逍裂开嘴笑了，笑声里全是瞧不起人的味儿。
盟主李z当时脸就垮了，一巴掌拍桌面上吼：“你笑个啥？”
屋里所有人的眼神都扎向苏逍。
苏逍慢悠悠开口：“一群怂包傻蛋，还不让人笑了？”
满屋子人全愣了，有的瞪眼珠子，有的还没回过神来，有的倒是一脸玩味地瞅着他。
昆仑掌门长手道人脾气最爆，又是一掌砸下去。
“你放什么屁？你说我们盟主是怂包傻蛋？”
话音一落，桌上又多了一个凹坑。
所有人目光全跟钉子似的钉在苏逍身上。
独孤鸣心里偷乐，苏逍骂李z是怂包傻蛋，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苏逍站起来摆摆手：“别别别，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误会，我说的不是你们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