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52章
徐骁接过话头：“王同山这人，从来都是下手黑的。他那支大军真要开到建安城门口，整座城怕是保不住。”
徐风年追问：“建安好歹是离阳的地界，他一个南疆武将，敢屠城？这不是拿刀往离阳脸上捅？”
李仪山这时候才慢慢开了口：“年儿，你想窄了。”
“这事看着是王同山报私仇，实则背后是离阳跟南疆勾着手，拿北凉做局呢。”
“王同山在这盘棋里顶多算颗棋子，报仇就是个由头。至于建安——”他顿了顿，“也不过是一颗随时能扔的弃子。”
徐风年愣了一下，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好像脚下踩着的整块地皮都空了一样。
储禄山跪那儿，腿肚子直打哆嗦，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喘气都得掐着点儿来，生怕弄出丁点儿动静。
徐骁那张老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一半是因为徐风年这小子愣是没瞧出这盘棋的门道，心里头多少攒着点火气。
不过他还是压着性子，慢悠悠开口：“小子，你掰着指头算算，泉州早先啥光景，眼下又是啥光景？”
徐风年摸了摸下巴：“泉州归离阳管，地面是灭了六国之后重新划拉的，大头都塞给咱凌州了。泉州这名头听着唬人，地盘也就是个郡的料，除了建安那块儿，剩下的全是些破村落子。”
徐骁一拍大腿：“这不就结了吗？你再琢磨琢磨，建安那帮人，是不是天天跟咱凌州边上的郡县打交道？”
徐风年点头：“没错。”
徐骁眯着眼：“那王同山那脾气，你觉得他能忍得住？”
徐风年眼皮一跳：“这老小子记仇记到骨头缝里了，估摸着得把火撒到周边郡县头上，那岂不是……爹，你是说他要冲凌州来？”
徐骁这才露了笑脸：“有这个苗头，但不是板上钉钉。真刀真枪干一架难说，可隔三差五找点茬子，八成跑不掉。”
徐风年皱着眉：“就为个王麻子，搭这么大动静，值当吗？”
李仪山这时候才慢悠悠插了嘴：“傻小子，借着这由头捞银子，后头还有人撑腰，那可太值当了。”
“王同山那性子确实够狠，可他不蠢。为一个王麻子就擅自调兵，这种蠢事他不会干。”
“他上面，有人给他递梯子。”
徐风年瞪大眼：“南疆王？”
李仪山摇摇头又点点头：“沾边，但不全对。”
徐风年追问：“师傅，这话咋说？”
李仪山压低声音：“说白了，递梯子的是离阳皇族。南疆王嘛，顶多就是个点头画押的摆设，你别忘了，人家也姓赵。”
“王同山要是真动了兵，事后朝廷随便扣个罪名，意思意思罚两下就完事，至于定啥罪，还不是人家说了算，咱插不上手。”
“那关键就来了，王同山图的是钱，可离阳那边，打的是探咱北凉底牌的主意。”
“要是能逮着机会，顺手把凌州啃下一块来，那就更美了。”
“年儿，你记住，土地对哪个皇朝来说都是脸面。丢一块地，甭管啥理由，那威信和体面就算塌了一半。”
徐风年恍然：“我明白了！师傅是说，这局棋真正跟咱较量的，其实是赵家。王同山，撑死了就是颗探路的卒子。至于建安郡，那就是块扔出去试探的饵料。”
徐骁这才站起身，脸上挂着满意：“脑子开窍了。”
他伸手拍了拍储禄山的肩：“行了，起来吧。听说王同山放话，说你在跟前也只配当半个坏人。”
“要不，你去跟他过过招？”
储禄山立马挺直腰板，嗓门邦硬：“儿子正盼着这事儿呢！”
徐晓背着手站在亭子里，目光越过窗户往远处扫了一圈。
“最近事儿堆得有点多，那王同山在南疆算一号人物，你带着佐宗那两千骑兵去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但凡懂点门道的，都听得出来里头分量不轻。
要知道北凉三十五万铁骑里面，最能打的，就是袁佐宗统率那一万大雪龙骑。
徐晓让储禄山除了常规兵马，还得把两千龙骑带上，这摆明了没打算糊弄事。
储禄山这回是铁了心要争口气：“义父，您也太抬举那帮南疆废物了。对付他们，还用得着咱们龙骑？”
“我带六千兵就够了。”
徐晓琢磨了一下，那王同山再横，也不至于蠢到敢正面跟北凉硬碰硬。
挥了挥手：“行，去吧。”
储禄山接了令，转身就走。
徐风年跟着开口：“我也跟储球儿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