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3章
“你总不能就这么甩手走吧?”
苏逍头都没回:“那你想让我怎么走?”
公主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苏逍这话明摆着就是在敷衍她。
她心里清楚,苏逍哪能听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我……你……咱们还能再见着面不?”
公主那副惯常使唤人的口气,这会儿压根找不着影了,至少在苏逍跟前,她根本使唤不动他,哪怕她是公主也白搭。
“到此为止吧。”
苏逍的身影一点一点被人潮吞没在城门那边。
一滴泪顺着公主脸颊滚下来,这两个来月的光景,对她来说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恍惚得很。
可静下心来想想,比起宫里那日子,公主宁可跟苏逍待在一块儿。
太安城,雷公寺。
苏逍前一天接到鬼仆递来的信儿,就把雷公寺周围的地形摸了个透。
天擦黑,二更天的点。
干这种买卖的,十有八九挑夜里动手,为啥?夜色就是天然遮羞布。
苏逍踩着约定的时辰摸进寺里,直奔雷公塔最高那层。
进了指玄境以后,他身子骨轻飘得厉害,这雷公塔可足足十三层。
底下三层有人守夜,往上十层全堆着佛经和法器。
塔修得老高,寻常人想登顶,只能从塔里头一层一层往上爬。
想从外头扒墙上塔?那非得有一身硬功夫才行,再说塔身光溜溜的,脚下要是滑一下,摔下去不是找死也得瘫。
就算真有两下子,想悄没声地从外墙翻上塔顶也是做梦,塔沿上挂满了风铃,碰一下就叮当乱响。
明摆着,出钱的主儿是想掂量掂量杀手的底子。
真够格当杀手的,轻功是吃饭的本事。当然也有压根不会轻功的杀手,说句公道话,没人拦着他们干这行,可他们永远够不上顶尖那拨。
苏逍上了塔顶,石窗早就被人推开,他侧身贴在塔壁上,动作轻得跟猫似的。
要是换个恐高的站他这位置,怕是当场腿软头晕得厉害。
石窗敞着,说明里头早有人候着了,这窗户明摆着就是给他留的门。
塔里头乌漆麻黑的,连盏灯都不点,而且掏钱的主儿八成跟雷公寺没半点瓜葛。
谁能傻到在自己地盘上约杀手见面呢!
塔里的人,十有八九也是打外头摸进来的。这轻功,起码跟鬼仆那种水平持平了。
苏逍没多磨蹭,脚下一蹬就飘进了塔里。他脚上穿着鞋,可落地的声响却跟猫爪子踩棉花似的,轻得不能再轻。借着月光,他扫见一道穿着黑袍的影子,手脚上全是铁链子,叮当都不响一声。
苏逍心里头犯了嘀咕,这人戴着这些玩意儿,还能爬上塔顶不露半点动静,底子怕是比鬼仆还深得多。可怪就怪在这儿,到底谁有这么大本事把他锁住?既能锁人,又怎么放他跑出来买凶杀人?
这时黑袍人开了口,那嗓子像老树皮磨石头,又跟生锈的铁片划过瓷碗一样,听的人刺挠:“你来了,不说话,是不是在琢磨我身上这副家伙事儿?”
他缓缓转过半个身子,脸孔整个浸在暗处。苏逍也没露出自己半分表情。
苏逍嗯了一声,算是认了。
黑袍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就像夜里的老鸹叫:“这镣铐,我自己给自己扣上的。”
苏逍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黑袍人有些意外:“你不觉得新鲜?”
苏逍答得干脆:“跟正事不挂钩的事儿,我没啥好奇心。”
黑袍人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带劲:“成,我没挑错人。不过这镣铐的事,我还非得跟你掰扯清楚不可。他说起自己来历的时候,半点遮掩都没有:困住我的,是离阳。不是谁给我上的锁,是这个天下把我钉死在这儿了。我这辈子,一步都迈不出遂安。话再往透里说,离阳在,我就在,离阳要是倒了,我也跟着完蛋。所以我得雇你替我摘掉一颗脑袋,那人活一天,我就活不踏实。你出手,我才能安生。
苏逍念头转了一圈,没急着应。遂安这俩字,听着耳熟,那是太安城早先的叫法,离阳立国那会儿用的就是这名字,后来才改的。这老头是个太监,武艺高得离谱,还把话说得这么死,跟国运绑一块儿,苏逍脑子一闪,普天之下,够这号的,就那一位——离阳开国那年头的年轻宦官。一辈子跟王朝气数绑在一根绳上。
苏逍语气依旧没啥起伏:“你这么一说,我猜出你是哪路人了。不过你是谁也跟我没关系,你只要说,杀谁。”黑袍人肩膀抖了一下,他原以为自己这段话说出来,对面多少得追着问两句,结果苏逍跟听个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