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聊天频道上“林寒”二字的刹那,顾长渊那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突然笑了起来。
他转头望向天际翻卷的阴云,轻轻拂去衣服上的冰霜,低声自语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方天地的气运,绝不会就此断绝。林兄既在,这漫漫长夜,当破了。”
天雷城地底深处。
庞大的地下溶洞里,到处是碎裂的钢铁支柱与遍地的零件。
白夜靠坐在一尊破损的炮台旁,腹部横亘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整个人清瘦了许多,但那双眼眸依然冷冽。
嗡。
消息弹出的瞬间,白夜目光一凝。
他的视线在那行字迹上停留了数秒,这位天雷城主的眼神之中,骤然闪过了两道锋芒。
“你果然还活着啊,林兄。”
凛冬堡旧址,领地主屋的地底下。
一股劣质的酒精味弥漫在空气中。
伊万胡子拉碴,浑身裹着破烂的熊皮,烂醉如泥地瘫坐在一堆空荡荡的木桶旁,眼神浑浊涣散,满脸生无可恋之态。
自从他的手下一一被异族击溃,这个曾经豪迈的汉子,便在这无尽的风雪里日复一日地借酒消愁。
滴滴滴!
私信的提示音疯狂响起。
伊万烦躁地挥了挥手,将聊天界面打开,眼皮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隙。
然而,当那一行大字撞入他视线的瞬间,他那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手中的酒壶滑落在地上,酒壶里残存的酒液溅得满地都是。
伊万狠狠抹了一把脸,眼角毫无征兆地淌出了一行滚烫的热泪。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吼声,:
“我就知道林!我就知道你这个怪物绝不会死!!”
深夜。
追光城地下避难所,中央火堆旁。
沸腾过后的避难所,逐渐被现实的残酷拉回了理智。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斩杀了这队异族斥候,意味着驻扎在百里外雪原上的异族主力——狂蜥文明的先锋军团,天亮之后必然会顺着痕迹彻底包围这里。
那是一支拥有上万名精锐重骑兵、数头攻城凶兽的恐怖军团。
而这里,只有两百多名老弱病残,以及伤势尚未痊愈的林寒。
火堆旁,微风呜咽。
林寒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麻衣,平静地坐在那个幼童身旁。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火堆里快要熄灭的木材。
周围,两百多名幸存者紧紧依偎在一起,默默注视着他。
林寒看着那不断跳跃的火苗,缓缓讲述道:
“以前在蓝星的时候,我常听老一辈的人讲起过去的故事。”
林寒看着石壁上孩子们写的字,轻声说道:
“在那个遥远的年代,我们的母星也曾经历过无数次漫长而冰冷的长夜。天灾、饥荒、战火,甚至面临亡国灭种的时候。那时候的人类,没有强大的进化者,也没有移山填海的神力。先辈们嚼着草根,咽着雪水,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面对着数倍强于自己的侵略者。”
“那时候所有人也以为天塌了,以为再也见不到明天。但他们没有跪下。”
林寒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一张张饱经沧桑的面孔:
“正是一代代先辈在泥泞和绝境里,用血肉之躯一步一步向死而生,才有了后来蓝星上的高楼大厦,有了孩子们口中的公园、学校与飞机。”
“来到无尽森林的第一天,我们每个人手里都只有三根木头和一个火堆。从极寒暴雪到极夜,从红月降临到万兽围城,我们也是这样一步一步从尸山血海里爬过来的。”
林寒将一截枯枝轻轻投入火中,火苗微微跳跃了一下:
“大家都在等一个能翻盘的救世主,以为我林寒活着,就能拯救一切。但大清洗告诉我们,神话会破灭,城墙会坍塌,连我林寒也会被打得浑身是血地倒在泥坑里。”
“但只要我们骨子里还流着先辈不屈的血,只要这把火还没彻底熄灭,这片吃人的森林,就休想让我们认命。”
林寒抬起头,看着众人愈发明亮的眼神:
“过长夜者,方能见初火。”
“初火从来不在神明的掌心里,初火就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胸膛里。”
话音落下,岩洞内一片安静。
老者颤抖着双手,将自己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