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案,心里的疑云散了些,却又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既松了口气,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苏培盛刚退出去,皇上便靠在龙椅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宜修往日端庄温和的模样,又想起自己越来越差的身体,终究是把那点疑虑压了下去。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宜修毕竟是皇后,总不会害自己。自己的身体变差,难道真的劳心过度了?
“娘娘……”景仁宫里,剪秋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宜修耳边说了几句。
“他派苏培盛去查本宫送的汤了?”听了剪秋的话,宜修突然笑了。
“娘娘,皇上难道是起了疑心了?”
“他疑心向来重,如今身体不好,自然会怀疑本宫。他想查便去查吧,本宫怕什么。”宜修笑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药她早就停了,喝了一个月,药效够了,不需要再继续喝了。所以这碗查不出任何问题的温补汤,正好证明了她的清白。他如今身子早亏了根本,便是停药,也得养个三年五载才能缓过来,这期间,后宫再难有孩子出生。福惠的路,已经稳了大半。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只需安安稳稳看着福惠长大,再借着皇后的身份,悄悄为他铺好往后的路就够了。
然而,就在皇上正焦头烂额地治疗着自己的不举之症时,一直被人遗忘的静思苑突然传来了消息,甄嬛被查出了快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甄嬛有孕?”景仁宫里,正在和苏郁一起陪着福惠玩的宜修,一下子将手里的拨浪鼓掉在了地上。
拨浪鼓在金砖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惊得襁褓里的福惠瘪了瘪嘴,险些哭出来。苏郁连忙抱起孩子轻轻哄着,真没想到,甄嬛,真的是个铁子宫啊。
宜修僵在原地,方才还带着暖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两个月……算算日子,是除夕那日留下的孽种!”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局,竟还是漏了这么一个隐患。
“娘娘慎言。”苏郁急忙将福惠交给了乳母,打发走了所有人,拉着宜修的手回了寝宫,“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宜修甩开苏郁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慎言?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慎言的!除夕那晚他喝醉去了静思苑,我原以为不过是寻常恩宠,怎会想到甄嬛竟这么巧怀上了!我费尽心思断了他的子嗣,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什么……什么断了他的子嗣?”苏郁听的一头雾水。
宜修猛地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失了言,脸色瞬间变得复杂。她从未想过要将下药的事告诉苏郁,可方才被怒火冲昏了头,竟脱口而出。
她盯着苏郁震惊的眼神,沉默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给皇上下了药,本以为能断了后宫所有孕事,让福惠稳坐太子的位置……谁曾想……”
“下药?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事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有什么可商量的,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我不愿意把你扯进来。”
苏郁看着宜修紧绷的侧脸,眼眶微微发红,“可你一个人扛着,就不怕出事吗?万一被人抓住把柄,你让我和福惠怎么办?”
“放心,我做事有分寸。那药是我让人从宫外悄悄寻来的,混在汤里无色无味,停药后连太医院都查不出来。如今唯一的意外就是甄嬛,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冷了下来,“这意外,总能想办法解决。”
“如今皇上身患隐疾,甄嬛突然爆出有孕,他一定欣喜异常。这个时候你要打甄嬛的孩子,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苏郁严肃地说道。
“那也不一定。一个被冷落许久的废妃,突然有孕,宫里本就会有闲话,咱们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皇上对这孩子的来历,也生出几分疑虑。”宜修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无中生有的事,哪里那么容易就被相信?”苏郁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皇上就算多疑,也不会仅凭几句闲话就怀疑自己的孩子。”
“谁说是无中生有?”宜修突然笑着看向了苏郁,“多亏了你,告诉了我上一世甄嬛和果郡王的丑事。你还不知道吧,他们二人,在除夕那日偷偷见过面。”
“什么?”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里,只要果郡王入宫,他们就会偷偷见面。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聊天,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不代表皇上相信他们。哪怕他们只是说了几句话,只要让皇上知道他们见了面,再联想到甄嬛如今的身孕,他心里那根多疑的刺,就会扎得更深。”
“可咱们没有实证,万一皇上派人去查,查不出实质证据怎么办?”苏郁还是有疑虑。
“查不出才好。”宜修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查不出实证,却也抹不去见面的事实,皇上只会更膈应。他的性子,我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在自己身患隐疾,子嗣成了心病的时候。到时候,他对甄嬛的孩子,只会从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