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晏回象是没看见。
只是偏头,对顾胭说:“下次让人修了。”
声音不高,但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胭弯了弯嘴角:“这可是三百年的老宅,你说修就修?”
“我的宅子。”他说,“想修就修。”
沉宗衡坐在左首第一位,闻言嗤笑一声:“晏回,老爷子还在呢,这话说得早了吧?”
沉晏回没理他。
他揽着顾胭往里走,经过沉宗衡面前时,脚步都没停一下。
顾胭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上首的位置投过来,带着审视,带着压迫。
她抬头,不经意与对方对视了一秒,手不自觉地将沉晏回的衣袖攥紧了一些。
沉晏回脚步顿了顿。
他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那道目光又追过来,沉老爷子还在看她。
这一次,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掠过她的衣着她的姿态,最后落在他和沉晏回交握的手上。
眉头微微皱起。
顾胭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倒也不是害怕,是一种被评估,被放置在天平上称量的不适。
沉晏回牵着她走到老爷子面前。
对方的打量越发直接。
“这就是顾家那个小女儿?”
沉晏回没接这话。
他只是垂眸,对顾胭说:“这是爷爷。”
顾胭对上老爷子的目光,弯了弯眼睛:“爷爷好。”
虽然不喜他的目光,但面上的功夫她得做到位,不然岂不是丢了他们顾家的脸?
“顾家的,你父亲是顾方林?”
“是。”
“恩。”他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没有移开,“顾方林的女儿……倒是生得好相貌。”
这话听着像夸奖。
但就差没直接说她狐媚勾人,把他的孙儿勾得没了魂,连他都敢忤逆了。
顾胭笑了笑,收下这份“夸奖”:“谢谢沉爷爷,我爷爷也经常夸我长得漂亮,吸收的都是父母的优点呢。”
沉老爷子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了声。
沉晏回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住老爷子的视线。
“爷爷,”他说,“您叫人请我来,什么事?”
沉老爷子的目光从他身侧绕过去,还想看顾胭。
沉晏回没让。
他就那么站着,把顾胭挡在身后。
沉老爷子的目光终于收了回去,他靠进椅背里,看着沉晏回,沉默了几秒:“你倒是护得紧。”
“她第一次来。”沉晏回说,“怕生。”
顾胭在他身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什么时候怕生了?
但他说的,她就勉强认吧。
沉宗衡在旁边开了口:“晏回,老爷子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护成这样。怎么,顾小姐是纸糊的,看不得?”
沉晏回转过头,看他,目光很淡。
“三叔,”他说,“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好象听见你在跟旁边的人抱怨今年的分红。”
沉宗衡脸色微变。
“所以,”沉晏回语气不变,“你自己的事都没理清楚,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沉宗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沉晏回已经转回去,垂眸看着顾胭。小姑娘站在他身侧,姿态笔直,但脚已经悄悄换了个重心。
高跟鞋站久了,有点累。
她自以为隐秘的,将身子的大半重心都压在沉晏回的身上。
“累了?”他低头与她咬耳朵。
顾胭不逞强,老实点头:“腿酸。”
“那坐会儿。”沉晏回轻轻勾了下唇角,揽着人朝右侧主位走。
他把顾胭按坐在那把椅子上,自己站在她身侧,手搭在她椅背上。
满堂哗然。
沉宗衡腾地站起来:“沉晏回!你疯了!那是家主的位置!”
顾胭坐在那把百年历史的圈椅上,眨了眨眼。
她看看老爷子铁青的脸,又看看满堂震惊的表情,最后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正低头看她。
“不舒服?”他问。
“没有。”她摇摇头,“就是有点高。”
这椅子比别的都高出一截,坐上去,能俯视整个厅堂。
沉晏回弯了弯嘴角。
“那正好。”他说,“让他们都看清楚。”
满堂的人脸色精彩极了。
沉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抖了抖,他盯着沉晏回,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晏回,”他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她站累了。”沉晏回淡淡道。
“家主的位置,岂是一个外人可以随意坐的?沉晏回,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沉宗衡比老爷子更加激动,拧着眉指责。
沉晏回终于看向他,眸光很淡:“三叔,你手底下那几家公司的帐,需要让我念一念吗?”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