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野心，放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连许漾都要在心里暗自叹一声。她向来欣赏有野心的人，尤其是女孩，这世上教女孩乖巧的人已经够多了，教她们有棱角的人却太少。
善良是美德，也是枷锁，算计是手段，未必是贬义词。
当然了，野心也要有一定界限，走偏了就是另一回事了。但至少此刻，许漾在林暖身上看到的，还是一股朝上的劲儿。
“你想要什么？”许漾问。
“我想留在临江，我想上学。许阿姨，你可以给我定规矩。你不让我做什么，我绝对不做。你可以让我定期向你汇报，或者让人盯着我，让我做任何你觉得必要的事情，我都接受。我保证，我不会做出任何危害安安和其他人的事情。”林暖一脸认真，她举起手，“我发誓，如果我起了任何坏心思，就让我天打五雷劈，出门被车撞死，不得好死。”
她喃喃：“我是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许漾手指在在脸侧轻轻敲了敲，并没有答应她，“你回去吧。”
林暖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好像有种果然如此落定的感觉，她垂着眼睛，久久没动。
她咬了咬嘴里的软肉，忽而道：“我知道，我是个麻烦，我犯过错，可是，可是哥哥是无辜的，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他知道后就报警了，他是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她向前膝行两步，“许阿姨，您知道我哥哥的，他很老实，也真的喜欢周家的生活，也真的很尊敬你。你要是不想留我，至少留下他，好不好？”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自己。她不替自己挽留反而替林郁说起来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明明把林郁留下对她没什么好处，他走了，她就更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连个保护她的人都没有了。可这句话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后悔。
林暖知道，许漾喜欢林郁，至少那个傻子对周家人的心意，他们是能感受到的。如果，如果他们真的不愿意要她，至少，至少把林郁留下吧。他那么喜欢那里，连病都不怎么犯了，就当，就当放这傻子一回，叫他去享一回福。
她又朝许漾磕了一个头，“许阿姨，您留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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