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相信伊格利普萨那家伙的鬼话,他不过是个利用真理信仰愚弄人心的混蛋。”
右侧盘坐的灰袍人冷嗤了一声,听不出是单纯的不屑,还是深藏的嘲讽。
“我和你一样不喜欢他。”
第一个拄着骨杖的灰袍人淡淡开口,浓雾随着他平缓的呼吸在法袍边缘翻涌:“但你不可否认最致命的一点——在窥探命运长河这件事上,他的预言从未出错。”
“其实我们早该有所察觉……”
骨杖灰袍人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岁月的沧桑,“伊格利普萨死前用鲜血留下的绝笔预言,黑巫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派出他唯一珍视的子嗣;”
“再加之‘智池’之水近日来日益浑浊干涸……这种种迹象都在表明着一件事——混乱,已经伊始。”
灰袍人将手中那根齐人高的森白法杖在泥泞的地面上轻轻一杵。
“咚——” 一声沉闷的震响在迷雾中荡开,他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必须早做准备,这也是我此次力排众议,坚持决定彻底开放三塔的唯一理由。”
另外两人全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雾气在他们周围凝结成水珠,顺着灰色的布料无声滴落。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哼了一声,打破了沉闷:“所以,伊格利普萨的预言里,到底具体说了什么?”
他在斗篷下的眼睛,尤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三人中最后一名始终未曾发话的灰袍者, “这里,只有你真正看过那三份被封印的手札。”
这个从头到尾只说过一句话、绝大部分时间都如一尊石雕般处于安静聆听状态的灰袍人,闻言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灰袍的下摆尤如深渊的巨口,滚滚浓雾如决堤的潮水般从中狂涌而出。
“上环大陆,无法诞生第二个伊西多尔,也不需要……第二个伊西多尔。”
伴随着这句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恐怖魔力的断言,三道灰色的诡异人影,连同他们脚下的这片湿润小岛,尽数被吞噬一切的白雾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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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环巫师的血脉,算是初步跨越了凡俗的界限,拥有了承继的意义和实质的价值,所谓的初代,指的便是某位巫师在突破七环壁垒之后,所孕育出的第一代子嗣。”
“初代所能继承到的七环血脉威能,是最完整的,也是最狂暴强大的,再往下繁衍,血脉里的神性就会被凡人基因不断稀释、衰落……”
“七环,衰血,初代……”
达戈悬浮在狂风呼啸的半空,耳畔听着阿拉赞低沉的解释,目光尤如钉子般死死盯着前方。
在那头通体暗红铜色、散发着远古凶威的恐怖魔怪背上,静静伫立着一道宛如天生神只般的人影。
达戈眸光剧烈闪动,视线穿透了狂暴的气流,看清了对方如秘银般深邃璀灿的披肩长发。
那人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从挺拔孤傲的身形姿态来看,是个男性。
无数复杂而神秘的半透明符文,正如同呼吸般从该男子体内不断浮现又隐没。
这些符文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种绝对排他的独特力场,这股上位者的气场,甚至在瞬间盖过了其座下那头庞大奇美拉的可怕凶焰——
让下方数以千计的低阶巫师产生一种想要双膝发软、顶礼膜拜的冲动。
“呼——”
达戈深深吸进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死死咬紧牙关,凭借着强悍的意志力,强行克制、镇压下体内血管里那股因为遭遇天敌而躁动不安的“风暴血脉”。
阿拉赞曾经断言他是“天生的衰血”,但也仅仅只是“像”而已。
跟眼前这种名副其实、根正苗红的真正衰血比起来,有着天堑般的天差地别。
毕竟,他所融合的“风暴编织者”,撑死了也不过只是一个六环的元素之灵。
达戈并没有对自己此刻所遭受的这份生理上的“压制感”感到诧异。
他只是在冷静地惊叹七环力量的恐怖与不可揣测。
眼前这个傲慢的青年,还仅仅只是七环衰血的初代;如果是真正踏入七环“暮光”境界的初代,那种天生血脉所带来的法则馈赠,怕是会更加让人绝望。
“轰隆——!!”
伴随着骑乘奇美拉的衰血初代的强势降临,下方原本平滑如天空之镜的灵镜湖湖面上,突然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快速向内塌陷,生出一个直径达数百米的巨大幽蓝旋涡。
“尤文图斯!”
一道宛如巨浪轰鸣般的宏大声音从湖底骤然炸响,震得整个秘境嗡嗡作响。
数名身穿各色繁复法袍、气息深不可测的高阶巫师,踏着水波从旋涡中心缓步走出。
他们微微欠身,用一种对待同等阶强者的姿态,将那名高高在上的衰血初代给远远地迎了进去。
尤文图斯。
达戈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其如同烙印般刻在记忆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