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达戈感受着精神空间翻江倒海般的变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十一颗灵魂结晶。
他竟然在意识海中,生生凝结出了第十一颗灵魂结晶!
按照巫师界的铁律,正式阶巫师的灵魂结晶上限是十颗。
想要达到这个数字,不仅需要极高的天赋,更需要对灵魂潜能进行近乎残酷的深度挖掘,也就是踏入所谓的“巫师禁区”后方能窥见一二。
而此刻,他不仅站在了那个禁区的巅峰,甚至还在这道天堑之上,平稳地向前迈出了惊世骇俗的一步!
“简直不可思议……”
达戈喉头微动,忍不住轻声呢喃。
此时此刻的感觉,与当初在东海岸了结前身执念、灵魂达成完美融合时的那种空灵与充实感分外近似。
他开始有些领悟,《灵心琥珀》这门传承究竟能为他开启一扇怎样的门扉。
“通过梦境的轮回,体味截然不同的人生,以此来拓宽修习者灵魂的上限……是这样吗?”
他在那场名为“轮回”的梦境中,真切地度过了整整七十二年。
当他睁开眼,那漫长岁月的风霜、感悟与磨砺,就如同来自并行时空的另一个“自己”跨越虚空融入了本我。
这种质变,本质上与他融合前身“达戈”的残魂如出一辙。
巫师们对灵魂的探索从未停歇,可对于灵魂的终极构成,却始终未能达成共识。
而现在,达戈似乎从《灵心琥珀》的脉络中,触摸到了一些关于真理的碎片。
“准确地说,它增加的是你灵魂的‘厚度’。”
阿拉赞那苍老而悠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在达戈脑海中徐徐响起。
达戈眼神微凝,缓缓伸出手掌。
只见指尖上,一只灿金色的瓢虫正慢吞吞地爬动,甲壳上闪铄着细微的流光。
“这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而且是本质的区别。”
金色瓢虫振动轻薄的鞘翅,轻盈地飞到达戈面前,那对复眼仿佛穿透了皮囊,直视着他灵魂最深处的震颤。
“你的灵魂本质并未改变,现在的提升,全是你灵魂深处潜藏的本源。”
“那七十二年的轮回之梦,只不过是象一把凿子,帮你把埋藏最深的潜能给挖掘了出来。”
“每个生灵的潜能都是一片幽深的汪洋,只是它隐匿在凡人难以企及的深谷。”
“你比绝大多数的追寻者都要幸运,因为你掌握了一件何其高效且锋利的工具。”
阿拉赞此刻给出的诠释,宏大且深邃。
“……每个人降生之初,灵魂皆如一汪清澈的泉水,源头的泉眼就锁在躯壳最深处。”
“随着岁月的齿轮转动,阅历堆栈,你在这红尘世间所见、所闻、所思、所做的一切,固然会带来尘埃与杂质,让泉水变得浑浊,但与此同时,也会在水中注入一种不可言说的奇妙物质,那是岁月的馈赠,它能从根本上改变水的性质。”
“你懂得酿酒的奥秘吗?”
“酷暑的烈阳会让酒液变得甘甜醇美,连绵的雨季则会让它酸涩难咽,但只要跨越时光的洗礼,它们最终都会走向同一个终点——醇厚。”
阿拉赞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穆:“你不觉得,在追逐永恒不朽的漫长旅途中,灵魂水晶这种东西……未免有些过于脆弱、过于轻薄了吗?”
达戈眉心微蹙,下意识脱口而出:“琥珀?”
“没错!”
金色的瓢虫围着达戈欢快地飞舞,阿拉赞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苍老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狂热:
“正是如此!那应该是纯净的、金色的、流动的琥珀!”
“纵使千万年的时光更迭,也无法撼动它的形态,无法摧毁它的意志,只能让它在岁月的沉淀下变得愈发瑰丽醇美。”
“那才是一名巫师最完美、最理想的灵魂姿态——如永恒的琥珀一般,万古不磨!”
达戈沉默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终于彻底洞悉了《灵心琥珀》这门传承所追求的终极真缔。
利用“轮回之梦”作为溶炉,不断截取他人的人生成就自身。
一段又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一个又一个鲜活跳动的“自我”被强行揉碎、叠压进去,以此让灵魂变得如水银般沉重、如岩石般坚韧。
这绝非寻常的法门,而是一个天才到近乎疯狂的想法。
达戈无法想象,当年创造这门功法的先辈们,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将这种虚幻的构想化为现实。
带着敬畏,他向阿拉赞询问起“轮回之梦”的根源。
为何那梦境能真实到连每一丝痛感、每一缕情感都如此清淅?
“因为它本身就是真实的。”
阿拉赞幽幽叹息,“每一场轮回之梦,都剥离自某个强大灵魂最完整、最深刻的记忆,你在梦中所经历的沧桑,实质上就是他人生存过的痕迹。”
“那朵黑色蒲公英上的每一片花瓣,都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