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戈猛地抬头。
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却看到一道由纯白光束凝成的锁链刺破层层空间。
锁链上铭刻着无数细小的符文,每一个都在闪铄着圣洁的光辉。
猛地缠上他的身体。
“滋滋滋——”
锁链与他的护体冰霜接触,爆发出剧烈的白烟。
他心神剧震,意识空间内的六颗灵魂结晶发出一连串“咔咔”作响的声音。
裂纹在扩大,崩溃在加速。
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束缚住了。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捆绑。
且这种束缚之力,不仅仅只限于他的身体和意志,似乎还作用在他的灵魂之上。
思绪变得迟缓,杀意被强行压制,连灵魂都在颤栗。
“心灵锁链。”
冷漠的声音响起,如同神只的宣判。
破碎的黑色无底旋涡中,一道骑乘双翅独角马的伟岸身影冲出来。
独角马双翼洁白,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圣洁的风暴。
盖尔手持无数符文亮起的古老长枪,枪尖直指达戈的眉心。
他身披银色战甲,面容冷峻,冷肃的目光冷冷投下。
那是一种看着死人,或者是看着异端审判的眼神。
而在其身后的高空。
身形和其背后头戴王冠的金色人影几乎完全重叠的米迦勒正牢牢挡在维奇的跟前。
【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正是被她所击穿。
那一击精准而致命,直接切断了达戈与法术的联系。
此时的米迦勒,眉心处一个复杂玄奥的金色符文浮现。
符文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光。
全身上下无数的金光交织,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
整个人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圣洁和尊贵气质。
在米迦勒和盖尔的“解围”下,“濒临绝境”的维奇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象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飞快从空间指环内掏出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干瘪的眼球、不知名生物的胎盘、还在跳动的黑色心脏。
尤如献祭一般投入手中的黑皮书内。
黑皮书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祭品,书页翻动,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法术的反噬终于被止住。
他身上的溃烂也在眨眼间恢复如初,那些恶心的水疱消失不见,皮肤重新变得光滑。
连被削去的断掌都重新生长出来,新生的皮肤带着诡异的粉红色。
转瞬之间。
达戈拼尽全力所掀起的“惊天巨浪”就被彻底平息下来。
就象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一切似乎又一次回到原点,且情况比开始还要更加糟糕。
所有的底牌尽出,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精神力严重透支的达戈,眼角处淌下两道猩红的血线。
他站在崩溃逸散的能量潮流中,身体微微摇晃。
周围是敌人戏谑而冷酷的目光,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气势衰颓至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象是一头被困在笼中,即将被猎杀的孤狼。
他的精神空间内,六颗灵魂结晶黯淡无光,甚至仿佛还有龟裂的痕迹。
短时间内,他已经无法再动用任何一张法术系的底牌。
“你有资格做我们当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但可惜这并不是绝对公平的对决。”
平静的声音自盖尔的口中发出,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高居于双翅独角马的脊背之上,身姿挺拔如枪。
背后的纯白圣殿虚影在空气中载浮载沉,投射出大片神圣而压抑的光辉。
光辉下,尘埃都仿佛静止,被强行纳入某种神圣的秩序之中。
盖尔轻轻舞动着手中的古老骑枪,枪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轨迹。
那双纯净的眼眸低垂,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同情和悲泯,宛如神只俯瞰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舍弃传承,舍弃肉身,我承诺你的灵魂可以得到救赎。”
一旁的维奇发出冷笑的声音,音调尖锐刺耳,象是生锈的锯条在切割骨头。
此时的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五官因极度的嫉妒与杀意而微微扭曲。
他已然褪去身上那层用以伪装的优雅绅士外衣,黑色的法袍在狂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那本捧在手中的黑书正不受控制地颤斗,书页翻动间,无数恶毒的诅咒似乎正争先恐后地想要钻出来。
他毫不掩饰地向达戈传递出冰冷的恶意,眼神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湿冷且黏腻。
米迦勒身体上交织的金光隐没,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唯有眉心处的金色符文仍旧凸显著,闪铄着令人心悸的律动频率。
她手持精美的白色法杖,杖顶的宝石映照出达戈狼狈的身影。
她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如既往平静且淡漠的眼神看着达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