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这些人回去的过程比杨统川预想的要久得多。
捕快这边先把所有乞丐的身份登记好,然后根据他们说的,到他们那个偏远的小村庄去,找到村长核实情况。
然后再带村长回来认人。
确定这些人没说谎后。
最后再由捕快带队,沿途护送他们遣返。
这里面的每一个步骤都耗时耗力,折腾了半个多月。
等主薄亲手柄程粮牒交到杨统川手上的时候,也就是他们该出发的时候了。
“县令大人也知道你家夫郎现在身子重,这时候让你往外跑不合适,但这个活交给别人,县令大人也不放心。你懂的,这些人要是长久的留在长兴县,以后难免会生出其他事端。”主薄大人认真的传达着县令的命令,好让杨统川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些人有手有脚有力气,开始的时候还是乞讨,后面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参与偷盗闹事,是个很大的隐患。
“遣返本就是捕快们的活,请各位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完成任务。”
杨统川打开程粮牒,上面清楚的写着:每日每人米二升,驿站供给食宿,沿途关津凭牒放行。
他们这趟人多,恐怕要走好几天。
有了这些,路上就好办多了。
除了这个,主薄大人还给了杨统川一份送返牒,上面写着这些乞丐的籍贯、年岁,还有长兴县衙的朱印。
“县令大人说了,这些乞丐也算流民,都是朝廷的百姓。把他们平安送回去,让他们开春能种上田,是积功德的大事。”
漂亮话都让当官的说了,杨统川这个干活的,还能说什么。
只能安顿好家里,带着人立马出发了。
出发前,相喜给他收拾了行李,装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银钱。
“我在家没事,你别着急,慢慢走。”相喜不是第一次送杨统川出任务了,心态已经平稳多了。
“这几天让祥哥带着雪宝睡到主屋去陪你,晚上有不舒服的话,就叫他起来。我这趟来回可能要四五天。”
“恩,这才三月份,大夫都说了,最快也要六月底七月初才生,你不用紧张。”相喜又给水袋填满了水。
“你送完这些人回家,是不是还要去找那个黑心肝的包工头。”
“不好找啊,上次派人去村里核查的身份的时候,我让他们打听那个黑心肝的了,他在老家的房子和地早就都卖给亲戚了,什么都没有,人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那工钱怎么办?要不回来了吗?”
“够呛能要回来了,县令大人施压,让县里的富商们每家捐了点善款,给这几个人每人分了一点。也算是安抚民心了。”这是杨统川听大哥说的,大哥的东家也捐了。
只是杨统川私下算了一下,富商们捐钱的数量,是远远高于这些乞丐收到的数量。
多出来了的那些去哪里 了,杨统川心里门清。
杨统川出门的这几天,相喜每天照常去双花阁干活,他跟段梓秋商量好了,想一直干到四月底五月初。
自从杨统川带队出发后,相喜的胃口就不太好。
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担心杨统川的原因,相喜没在意。
后面胃口越来越差,越来越不舒服。
相喜怕出事,就自己去了医馆。
大夫把完脉,说没什么大事,应该是个孩子骨架大,不老实,顶着相喜的胃了。
“大夫,我这胎没敢乱吃东西,孩子怎么还会胖呢?”
“不是胖,按《脉经》说法,左手寸口脉滑数疾利,搏动比右手更强劲,很可能是怀的是个男孩。杨捕头那个人高马大的,他儿子骨架大一点,很正常。”大夫宽慰着相喜。
相喜并没有被安慰到,雪宝出生的时候都七斤多了,这个可能比他更大,那相喜还能活吗?
相喜跟大夫问出了自己的担心。
“郎君莫怕,后面控制好饮食,会没事的。”
相喜回家的路上还是害怕,正好路过来梁家。
相喜就让小厮通报一声,去找了孟冬青。
孟冬青正好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看见相喜来了,开心的让人准备点心。
“栗子糕,刚做出了,你尝尝。”
“我吃不下?”
“想杨捕头了?这才出门几天啊,丢不丢。”
“不是,我今天去看大夫了,大夫说,我这胎可能是男孩,生出来可能比雪宝还大。”相喜的声音都带哭腔了。
“雪宝出生的时候多大。”
“我记得是七斤多。”
“那这一胎不就是要八斤了?”孟冬青也傻眼了,他记得锦程、锦姝出生的时候好象都才六斤多。
“八斤?”孟冬青一时都有点想不起,有什么东西能有八斤重了。
“你说我会不会生不下来?”明乐当初生晏儿的时候险些难产,当初就把相喜吓得不轻,这会又想起那一盆盆血水往外端的情景了。
“呸呸呸,别乱说话,你就会瞎想。”孟冬青急忙制止住了相喜。
“大夫都说你没事了